首頁 > 花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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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愛達說。

  「西先生也不比銀夜差到哪裡去,他也待不住回來了,你怎麼不為他感動?」

  「西先生是男人,男人愛女人是天經地義,但是銀夜對老闆的感情就是不可思議的 ,當然教人感動了!」

  「唉!我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我們老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男人愛她,女人也 愛她!連外面街上走的陌生人也愛她、崇拜她……」

  「喂,你能想像得出,這種滋味究竟怎麼樣嗎?」

  愛達年輕的臉上飄著憧憬的幻想。

  「誰知道?也許連銀夜和西先生都摸不到她的心!」

  小胡又敬又畏,如同正談論著一個神明!

  第二章

  藍霞泡在按摩式浴缸裡,蓮蓬頭高高掛在頭頂上,濕濕的水花像紗網一樣灑下來, 灑在她的肩膀上,胸脯上。

  疲倦的時候,她喜歡按摩,即使是這樣用水液的震動來按摩,也讓她感到非常 RELAX,非常舒服。

  她的浴室很大,像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浴室那麼寬敞、漂亮、豪華。李察的鋼琴 演奏透過隱蔽的播音系統輕輕飄揚在整個浴室,至少有五打以上的香水百合和大批的進 口花卉點綴著浴室,因為她不喜歡使用人工香味的清潔用品,因此整間浴室的濃郁完全 來自鮮花自然綻放的香氣。

  她閉上了眼睛,什麼也不想,只聽著琴音和水花灑在身上,水面的細微碰觸聲,那種安適和溫柔,使她不禁沉沉入睡……

  恍惚中,有一雙手按摩著她的小腿肚,把她弄醒了。

  儘管按摩的動作很溫存,按摩的手指很柔軟,她還是醒了。

  緩緩睜眼一看,是銀夜。

  是有一張天使臉孔、含情脈脈的銀夜。

  她把浴室的燈關了,而點亮燭�^上的蠟燭,瓷磚與水面反映著燭光,滿室生輝。她 的臉上也反映著燭光、水光,滿臉生輝,美麗異常,一對眼珠簡直就如寶石閃閃發亮。

  她披著襯衫式的浴袍,頭髮已被水珠淋濕了。

  「你──,怎麼突然又跑回來了?」

  藍霞保持仰臥的姿勢,動也沒動,甚至又把眼睛閉上。

  銀夜持續為她按摩,揉搓著她的腳板。

  「我上個星期就回來了──嗯,我剛剛在西華和廣告商談拍照的事,立刻就趕回來 了。」

  她不知道藍霞只是隨口問問的「突然又跑回來」是何所指?是說她從日本跑回來了 ?還是說她剛才從外面跑回來?

  但是,不管藍霞是怎樣漫不經心,她都經意盡心給她最周全完整的答案。

  藍霞沒理會她的用心,又是不知所云隨口一句:

  「這麼快跑回來做什麼?」

  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似乎銀夜的如花美貌完全不值一顧。

  而這一句沒頭沒腦的又一個問題,可又給認真的銀夜帶來煩惱,因為她實在不知道 藍霞指的究竟是什麼。只好摸索著亂說:

  「反正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只要西先生同意,我沒有意見。」

  她說的是廣告公司拍照的合約,藍霞卻不耐道:

  「什麼西先生同意不同意?我是問你為什麼不在日本待久一點,那麼快跑回來干什 麼?」

  「噢──!」

  銀夜吃了一驚,對自己沒有猜對藍霞的心意萬般懊惱,只有懷著歉意、溫順地撒嬌 說:

  「我想你嘛,誰叫你不一起去──。」

  「我去十八層地獄,你要不要一起去?」

  藍霞脫口而出損她一句,想想於心不忍,於是隆重睜開了雙眼,看看她,軟下聲調 笑笑,告訴她:

  「留在那裡,可以看到川保久玲、山本耀司,可以和三宅一生、高田賢三一起吃飯 ,有什麼不好?幹什麼要想我?幹什麼急著跑回來?」

  藍霞伸手捏捏她的腮幫子,撥弄著她髮梢的水滴,這才有了比較認真的情緒去打量 她的美貌和溫柔而給她一些些憐惜。

  「剛剛說過了,你沒去,想你嘛。」

  銀夜委委屈屈、哀哀怨怨又訴說一遍,按摩的手移上了藍霞的肩膀。

  「嗯──。」

  藍霞又躺平在水裡,發出滿足的喟歎。

  看見藍霞心滿意足,銀夜這才有了追根究柢的膽量,又怒怒地問:

  「告訴我,我們在日本的時候,你到哪裡去了?」

  藍霞浮在水面上的臉失笑起來,優越地閉著眼調侃道:

  「怎麼,你還跟監我?隔著太平洋監視我的行��?」

  「我不放心你啊,你會安分嗎?」

  「的確!我的確做壞事去了!你既然都知道,何必還要追問?」

  「你好沒良心,永遠用這種一成不變的混帳答案來回答我的問題──。」

  銀夜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咽咽地又道:

  「你還記不記得在紐約的日子?我們相依為命,沒有任何事瞞著對方,讓對方不高 興──。」

  說著,蒙樣淚光的雙眸浮出幽遠飄渺的迷霧,神思墜入了歷史的回憶中,繼續喃喃 說著:

  「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卻又擁有一切,因為我們擁有彼此,擁有希望!那時候 ,我們才十八歲,對不對?到現在,我閉上眼睛都好像可以嗅到第七大道到三十幾街到 四十幾街那種隆冬十二月透心沁涼的空氣!你上巴森斯設計學院,我上勒爾斯頓藝校, 課空的時候,我們在五十四街工作室的舞廳喝啤酒,跳到不能動為止。我們很窮,隔天 輪流穿大衣……」

  「是我穿的時候多吧?你說你銅皮鐵骨,經常在後台脫脫穿穿,也不怕冷了。」

  「……對啊,我銅皮鐵骨,凍慣了。」

  銀夜的淚珠落下來。她從來不想讓藍霞知道,她凍慣了是因為一種愛的犧牲,她從 來都不是什麼銅皮鐵骨!

  「……你記不記得?五百五十號對面,一個賣花的透明壓克力小圓棚邊,那個叫「 成衣工人」的魏勒雕塑的銅像,站在銅像腳下,可以把每層樓都是設計家展示室的五百 五十號看得一清二楚?幾千個模特兒、打樣師、公關人員來來去去,一架子的樣品服飾 都推出電梯,午餐的時候馬路邊泊滿了長型豪華轎車,活像一支艦隊……那裡有我們人 生全部的美夢……。」

  「是啊,你的美夢也已經實現了,何必再對過去念念不忘?」

  藍霞彷彿要阻止她無邊無際地繼續沉緬下去,打斷了她的綿綿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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