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味。汗水、交歡的氣味……這……就是性愛嗎?
很可怕、很瘋狂、很不像她自己,很……舒服……而且不痛,她以為第一次會很痛的,結果那疼痛限之後的歡愉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她的臉更紅了,因為自己這麼淫蕩的想法。
關靖起身離開懷中的女人,走進浴室,旋開冰冷的水柱蓋去他懊惱的神情。
她居然是處女?他厭惡地撇唇。
誰會想到一個想用身體換取權勢的女人會是處女?
或者她太精明了,懂得把最珍貴的保留給出價最高的人。
不過,她可失算了,因為他討厭處女。
除了柔柔,他沒碰過任何一個處女,想起亡妻,他的表情更陰鬱了。今晚失控又違背原則的縱慾,簡直是對亡妻的一種褻瀆。
以往他跟女人在一起,不論再衝動,總還維持住一定的清醒,可是剛剛有一刻,在他深深發洩在那女人體內的那一瞬間,他卻忘了一切。
他忿忿地關上水柱,隨便披了件浴袍,走出浴室。他瞥也不瞥床上的女人一眼,用力甩上臥房的門。
胸口充塞的悶氣,讓他急需找到平靜的力量,他不加思索地走回屬於他與前妻的主臥房。
失去關靖體溫的那婕感到寒冷。她起身,披了件男人的襯衫走出房間。
這座位於信義區內的樓中樓豪宅,在深夜顯得分外冷清,沒有人氣。
最裡處的一個房間裡選出溫暖的光。
在門外,她看見他坐在沙發裡,手插在口袋,目光停留在牆上一幅二十寸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較年輕的他,擁著一個柔美得像天使般的白紗女子。
那時他眼裡沒有冷漠,淨是溫柔……
他在想念他的妻子。在他們瘋狂、激烈的性愛之後那婕的心臟突然緊揪在一起。
也許她發出了某種聲音,關靖回頭看見了她,他沉下臉。「你還沒走。」
他嫌惡的語氣彷彿把她當成一個廉價、骯髒的妓女。
那婕猛然回神,她確實是的。天!她到底在期望什麼?她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忘了曾告誡過自己不許幻想、不許蹴越,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如此而已。
「關董,有關主播那件事……」她擺足笑臉。
「我會交代新聞部經理。」他立刻接口,似乎恨不得能立刻擺脫她。
也許他臉上的鄙視刺傷了她,但那婕不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
「那就謝啦。」她嫣然一笑,對他眨眨眼。「下次可以再找我喔!」
她差點笑場。天!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居然可以把一個煙視媚行的女人扮演得入木三分。
關靖無言瞪視她。
那婕擺擺手,「拜!拜!」再送上個飛吻,轉身,走出他的視線之外……
清晨六點,那婕目紛擾的夢中醒來,發覺臉上濕濕的。
她抹了抹臉。奇怪,到底夢到什麼她忘記了,模糊之中好像有種好心痛、好心痛的感覺。
到底是夢到什麼了呢?
她甩頭擺脫這些毫無益處的思緒。她從不浪費時間和精力在回憶這種事上,她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責任,有太多負擔……
她從床上跳起來,穿著拖鞋跑進浴室,刷牙、洗臉,然後一陣陣食物的香氣,引她走出房閒。
「小莉!」她怒叫,差一點就讓那只不知規矩的狗,叼走她的培根。
「以後不讓你進家門了喔!」她惡狠狠地警告,小莉則嗚嗚哀叫。
「別罵它嘛,它只是餓了——」顏媽從廚房走出采。
那婕翻了白眼,看心軟的顏媽把自己盤裡的培根讓給狗兒。顏媽就是這樣……
「你怎麼起得那麼早?昨晚那麼晚才回來,早上應該多睡一點才夠。」
「哪有可能?」那婕的聲音模糊不清,嘴裡塞了滿食物。「這有一堆事要做。」
「唉!這是什麼工作嘛——」
「你不懂啦,你們公務員比較好。」
那婕風捲殘雲地把一個煎蛋、二條培根、二片吐司、一杯鮮奶全下了肚。
「吃完了,我去換衣服!」
說完,她跑回房,從衣櫃裡的一大排套裝中選出灰藍色的一套。換好衣服之後,她就坐在梳妝鏡前開始化妝。
首先在手心擠出一堆摩絲整塊刷在柔順的發上,然後用吹風機吹出一個僵硬的角度。接著化妝水、隔離霜、粉底液、蜜粉一層層掩蓋住她真實的膚色。
最後刷上眼影、腮紅、畫唇線,五官修飾得完美立體。而且,絕對絕對——不像她自己。
那婕滿意地看著鏡中的成品——冷靜、美麗、神秘的那婕。
很簡單,也很神奇,只要幾瓶人工顏料,幾分鐘就能打造出一個全新的那婕,一個所有人心目中最理想的那婕。
一分鐘後她已經拿起公事包,走出別墅。關上生�蛌瘍K門,也把昨夜那個擾人的夢關在身後…
採訪組來了一個新的女孩子,叫程羽珊。不到兩天;全新聞部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原因是——她周到地買了下午茶點心分送大家,更附送上甜甜的笑容,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姐的叫得每個人心裡服貼極了。
只有那婕沒理她,虛應了一聲,連人也沒多看一眼,就抓起筆記型電腦匆匆出去追新聞。
「那姐好忙,是不是?」程羽珊無辜地對其他同事眨眨眼。
「哼,當主播就這麼踐。」有個女記者不滿地說。「她雞婆什麼啊!人家這條新聞都處理好了,她偏東挑西挑的還要親自跑一趟,搞什麼,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採訪記者的能力!」
發話的顯然正是採訪這則新聞的記者。
「郭姐,你別生氣嘛,那姐也是想把事做好。」程羽珊安撫著憤恨不平的郭淑英。
「她?!哼!她懂什麼新聞?還不是靠關董的關係,才爬上女主播的位置!」
程羽珊微微瞠大了眼。「郭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全新聞部的人哪個不知道她跟關董有一腿。不要臉,用這種方法往上爬。羽珊,我告訴你,等著看吧,聽說關董已經甩了那個不知恥的女人,哼,這下她再囂張也沒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