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來是憔悴的,陰鬱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黑暈。
是否他昨夜也一夜無眠?是否……他也和她一樣……想著她?
亮瑜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儘管她的決心有多麼強烈,但一見到他,她卻只能傻傻的看他。傻傻的……站在當場…… 頭,不讓他看出異樣。
闕宇昂將亮瑜的冷靜當成漠然,一股無名的怒火在胸臆間迅速燃起。
他將雨柔的身子擁近,當著亮瑜面前,狠狠的吻著宋雨柔。
這樣她也不在乎嗎?他透過雨柔的肩頭瞪視著亮瑜。她臉上來不及掩飾的哀絕稍稍平息了他的怒焰。
闕宇昂微微推開雨柔。
「該去上課了吧?」
雨柔蹶起紅豔的雙唇。
「不要!人家寧可陪你。」
「乖!我晚上再來找你。」闕宇昂胡亂敷衍著。他見到亮瑜轉身離去,一顆心全繫在她身上。
看送雨柔終於不甘願的離去,闕宇昂才急急追上亮瑜。 「等等!」他出口喚她。
她不理他,逕自往前走去,怕她會忍不住哭了。
闕宇昂又氣又急,她竟敢漠視他的命令。
「站住!」他霸道地堵在她面前。
然後他見到了。他見到她咬著唇拚命忍住淚的模樣,那倔強的神情,讓他心疼不已。
「為什麼昨夜沒來?」他問,語氣變得輕柔和緩。
亮瑜倏地白了臉,別開眼。
「沒有必要了,不是嗎?你有女朋友了,而我們的關係也該作個了斷。」
「你說什麼?」他緊瞇著眼。
「我再二個月就畢業了。我們約定好的,三年半,夠了,我們該結束了,各自……走各自的路。」她淡漠的提醒他。 闕宇昂緊握著拳,額上青筋暴凸。
「你就這麼恨不得離開我是嗎?」
亮瑜抬起頭,一臉哀傷的看著宇昂。「你在乎嗎?你該在乎的是雨柔,你是愛她的,不是嗎?」
宇昂一震,他無法回答她。他以為他愛的是宋雨柔,可是,這刻面對著她,他不確定了……
他沒有否認,亮瑜心頭掠過一陣苦澀。
「就這樣吧,我們別再見面了。」亮瑜深吸口氣,轉身離開他。
闕宇昂站在當場。
她是對的,他們該結束了。
可是為什麼,看著她離開,他的心卻像失落了某種極為重要的東西。為什麼……心好痛?
★★★
沒有闕宇昂的日子,亮瑜盡量讓自己過得忙碌。 她全心投入準備研究所的考試,身為博士班的學生,駱軒幫了她不少忙。
他們開始在晚上一同窩在圖書館唸書,偶爾會一起吃宵夜。
駱軒和闕宇昂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木訥溫和、親切體貼。在他面前,她是自在的,不用去刻意隱藏自己。
沒有激動,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沒有那一份酸酸、苦苦、澀澀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又不禁想到闕宇昂了。
不應該啊!她斥責自己。
她和他的糾纏早已經過去了,都結束了。
想必他早就把她拋在腦後了吧。有宋雨桑那樣的美人在身邊,他怎麼可能還會想起她呢?
★★★
這一點亮瑜可就猜錯了,闕宇昂確實想到了她。
事實上!他發現自己無法克制的不斷想起她。
晚上,他躺在那張他們有過無數纏綿的大床上,回想他們在一起的每個細節,直到他血液沸騰得快爆發為止。
白天,他在冰冷的屋內醒來,他會想念她留在枕邊的幽香,想念她在廚房為他準備早點時的輕微碰撞聲音。
然而她走了,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那天她說著分手的話,表情是那麼冷淡平靜。闕宇昂不得不承認她的態度的確是激怒了他。
她是怎麼做到的?她是如何能由他們歡愉的親密關係中,輕鬆回復到陌生人的角色?他以為三年的時間可以讓她對他感到依戀,可是他錯了,錯的太離譜,依戀的人是他,放不下的人也是他。 答案很明顯,他對她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她和他在一起只是在盡義務,一旦她不欠他了,她就毫無困難的與他分手。他們的協議就像商場上的合約,她要的是自由,他要的是性。現在時候到了,有問題的卻是他。
這個結論讓他又憤怒又驚慌。
他是怎麼了?他喜歡的人是雨柔不是嗎?他應該把心力集中在溫柔可人的雨柔身上,而不是那個彆扭、死板的女人。他想的人應該是雨柔,和他共度餘生的人也應該是雨柔。
可是……為什麼「應該」會是這麼該死的困難!
※※※
亮瑜考上台大商研所。 駱軒請她吃飯慶祝,她欣然地同意了。
她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駱軒察覺到亮瑜的改變並為此而深感震撼著。今天她將及肩的秀髮梳得又亮又直,姣美的臉上晝著淡淡的扭�菕C
她穿著淡粉紅色的短洋裝,看起來高雅而亮麗。
駱軒來接她的時候,只能傻傻地注視著她。
「怎麼了?」她巧笑倩兮的問。
「你……看起來……好美……」他屏息道。
亮瑜開心的笑了,被稱讚的感覺很好。為某人打扮的感覺也很好,這是她永遠都無法從闕宇昂身上得到的。
不!她怎麼又想起那個人!
她甩用頭主動將手放進駱軒的臂彎。 駱軒訝異地看著她,欣喜莫名。
「怎麼了?我們不是要去餐廳嗎?」她笑問。
駱軒回過神來,羞赧地笑了。
亮瑜看出他心裡的激動,心裡泛起一陣溫柔的漣漪。這就是她要的。有個男人愛她、疼她的感覺。被愛果然是比較幸福的呵!
他帶她來到一家著名的法國餐廳。
他小心翼翼的護衛著她,為她點菜,體貼她所有的需要。
亮瑜覺得十分快樂,她和駱軒在一起沒有壓力,他們的交談是和諧而愉快的。也許這樣沒有緊張、沒有掙扎的關係才適合她吧?至少此刻她是如此相信的。
他們開始用餐,偶爾交換一個溫暖的注視。
亮瑜開始相信自己終於可以走出闕宇昂的陰影。 餐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駱軒抬眼,眸中閃過興奮的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