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遺漏一句話。
她們看起來世故、圓滑,像是在紅塵中打滾許久,她們血液裡流的是冷血、是金錢,她卻不然。清純的外表給人清新的感覺,他相信父親會喜歡上她;更重要的是,她全身上下散發溫暖的感覺,這是相當吸引他的一點。
他很高興在她還沒喪失這些特質之前,找到了她。她會為他完成計劃的。
鍾徹不顧其他人的眼光怒吼著,一張英俊的臉孔為擔心藍霏霏的安危而扭曲。
下班後,鍾徹帶霏霏到自助餐小吃一頓。原本他心情極為愉快,但現在他聽了霏霏昨晚漏洞百出的計劃後,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這個小笨蛋吊起來責打一頓,把一些理智塞進她的腦子裡;她簡直在拿自己的前程做賭注。
鍾徹發現他的胃口全無。
平日他是個溫和有禮的男人,但一遇上霏霏,什麼禮貌全被她拋諸腦後。
閉了閉眼,他強忍住滿腔的怒火與遲來的擔憂。
「徹大哥,你答應我不動怒、不大叫的。」霏霏小心的注意他的神色,隨時準備逃之夭夭。
早知道他會有這種反應,她就不該一五一十的全說出來。頂多略提一下,扯到她怎麼認識舒毅就夠了,何必繪聲繪影,強出風頭。她暗罵自己的愚蠢。
鍾徹深吸口氣,剛吃下的晚餐在他胃裡翻攪著。
他無奈的瞪著她。「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可能會為你帶來什麼後果?」他企圖說理。她聳聳肩。「知道,但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你可以來找我。」他略提高聲音。「你拿得出那麼一大筆錢嗎?」
鍾徹抿緊嘴。「我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不過,至少你可以找我談談,我會想辦法。」他仍為她的大膽舉動而感到心驚肉跳,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不是舒毅撞上她,而是丁爾健……他再度握緊泛白的拳頭。「我就是不希望你擔心。」
「所以你自己就想了這種愚蠢的辦法?你知不知道一時的衝動之舉會讓你後半輩子關在牢裡?」
「這不是一時衝動。」她抗議:「這是我想了很多天的好辦法。」
「這個好辦法為你帶來了什麼好處?你拿到房地契還是借據?」他換上嘲諷的冷笑。「沒有。如果沒有舒毅在場,你連脫身都沒法子。」
她翻翻白眼,忍不住再度反駁:「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舒毅不過是『適逢』在場,你沒有必要把他捧得像天一樣高吧!」
「如果沒有他『適逢』在場,你就會當場被丁爾健逮到,直接送到警察局。他難得說重話:「你這次實在太胡鬧了。」
「我知道我是太過份了些。可是,除了這辦法,我沒有錢、沒有勢力,又能怎麼辦?」她沮喪道。鍾徹耙耙頭髮,知道她說的話沒錯。
「距離丁爾健收回土地還有多久時間?」「兩個月。」
他皺起眉頭。「兩個月,兩千萬……」他想著辦法。
霏霏笑了笑。「徹大哥,我不打算把你扯進來。」
「胡說!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想了想。「不試試怎麼知道事情行不通?」她眼中綻出光采。「你有辦法?」
「只有一個辦法���蠾V人借錢。」「兩個月內籌兩千萬?」
他聳聳肩,沒打算告訴她,必要時他將賣出在「歐亞」屬於他的股份。
「徹大哥,我不能讓你背著一身的債務。」她搖搖頭,拒絕他。
「這是我自願的。」她仍然搖著頭。「孤兒院的事情由我們自己解決。」
「你忘了我們情同兄妹?」他提醒她。
「沒有;但我不能以此為藉口一直拖累你。」她眨眨眼,為他想付出一份心力的努力而感動。「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找到人幫我了。」他楞了楞。「誰?」
「舒毅。」「他?我以為你不喜歡他。」
「這完全是兩碼子的事。」她皺皺眉。「我們之間存在的只有交易。」
鍾徹有些瞭然的點頭。「你為他假扮未婚妻。」
「而他為我討回房地契。」她流利的接道。
鍾徹知道舒毅的確有這個能力,但他仍然擔心。「舒毅這個人我是信得過;不過,這樣妥當嗎?」她眨眨眼。不偷不搶,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她省略那段舒毅拿錄音帶威脅她的話。她深知鍾徹的個性,他會逼著舒毅交出那卷帶子,然後退出「歐亞。」他一向無法忍受有人威脅,甚至欺負他的妹妹。
「而我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他懊惱道。
「誰說的!從小到大你一直容忍我,為我出頭、我我擔心,你已經幫了我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大忙呢!鍾徹打量著她,笑了。「傻丫頭,你不但會安慰一個老男人的心,而且身價突然暴漲。」他半開玩笑。
「可惜兩千萬的身價只夠做冒牌未婚妻。」她寬心一笑。「只要過了兩個月,孤兒院的孩子們就不用露宿街頭了。」這代表兩個月內你必須像個真正的演員。」他柔聲提醒她:「舒伯父雖然老,但他敏銳的感受絕對不輸任何一個人,如果你沒有盡全心扮演這個角色,你真正的身份很快就會被他識破。」「聽起來他似乎很可怕?」
他搖搖頭。「對於他欣賞的人,他絕不會惡意相向。」
「而你認為我扮演不好這個角色?」
鍾徹望著她許久,最後笑容掛在他臉上。
「不!我知道你,傻丫頭!只要你一旦決心去做的事就一定會完成它。我相信你絕對會讓舒伯父滿意的。」他敢打包票。
他甚至開始想像舒家其他人看見她的反應會是如何。
他簡直等不及看見那幅畫面了。
第四章
舒毅不請自來。
當唐佳佳打開門,眼熟的身影讓她幾乎一出口,就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她絕沒想到舒毅會有造訪她家的一天。她是聽霏霏說過,舒毅曾在生日宴上挽救過她的名譽,也知道霏霏和他之間所達成的協議,但她真的沒想到舒毅會親自造訪。她想起舒毅時常因為與丁氏企業合作,所以一個月裡總有數次到丁氏,而她是丁爾健身邊的小秘書,總不免打過幾次照面,如果他認出她來……她幾乎可以想見被解雇的她將得過三餐不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