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每回他一上樓,一定會先讓我聽見他的聲音。」
謝曉玲一逕地微笑著,相當明白她丈夫在古怪的幽默感之下有著一副體貼的心腸,一如她的兒子齊霈陽一般。
她示意沈寧進來。
「心娃,我帶來一個你過去的朋友。」
「過去的朋友?」心娃想起凌威揚,立即不安起來了。
「他……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而已。如果你不願意見她,我請她下回再來好了。」謝曉玲急忙安撫她。
沈寧不願錯失這個機會,她走上前。「心娃,不認識我了嗎?」
心娃怔了怔,脫口而出︰「你是誰?」
「傻孩子,你忘了嗎?她是你霈陽哥的第二任未婚妻,跟你情同姊妹哪!」謝曉玲在旁解釋,希望能喚起她的記憶。
「第二任未婚妻?」
「應該是過去式的未婚妻。」沈寧苦笑。「我沒想到你失去記憶了……」
心娃顫巍巍地站起來,摸索似地朝她走兩走,謝曉玲急忙上前來扶心娃。
「你別難過,霈陽哥問過醫生,記憶力隨時可能會恢復的。」心娃反倒安慰起她來。
這讓沈寧的愧疚更深。
一個念頭從她心裡萌生起來。
懷著贖罪的心,她抬起頭忽地懇求道︰「齊伯母,我希望你能同意讓我留在這裡照顧心娃。」
「什麼?」
沈寧早已決定,她堅持地點頭。「目前我辭去我的工作,這段時間我希望留在齊家照顧心娃。」
這是她贖罪的方法之一。
她勢在必得。無論謝曉玲會如何拒絕她,她都會堅持到底。
望著心娃楚楚可憐的臉蛋,就連她也忍不住升起惻隱之心,而心娃甚至反倒安慰起她來,她無法想像馬純欣竟然會傷害如此可人、溫柔的女孩。
但事已既成,憑她沈寧的力量也無法挽回,她只能留下來照顧心娃或者保護她,聊盡綿薄之力。
她不敢預期馬純欣是否會再興起報復的念頭,所以唯一的方法只有留在心娃身邊隨時保護她。
回過神注視心娃一臉不解的臉孔,她慎重的告訴自己���蠾o贖罪的時機到了。
齊霈陽回來見到的正是這幅情景。
他的娃娃正怯生生的坐在客廳和沈寧一起聽謝曉玲談著他過去的趣事,而齊谷清正悠閒的在一旁聆聽,彷彿對整個場面的轉變感到十分有趣。
心娃首先抬起頭,朝他這個方向望來。「霈陽哥?」她側耳凝聽。
謝曉玲立刻站起來迎向他,「阿陽,瞧瞧誰來了!」
齊霈陽皺起眉頭,注視著沈寧,「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是來看心娃的,是不是?心娃丫頭。」齊谷清眼帶笑意的瞥向齊霈陽。
「你的『前任』未婚妻打算留下來照顧心娃。」他強調『前任』兩個字。
齊霈陽狠瞪了父親一眼。面對沈寧時,他一臉平靜地說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娃娃有我就夠了。」
心娃本想插嘴說什麼,但被齊谷清搶白︰「兒子,你大概忘了你和心娃丫頭男女有別的。」
「那又如何?」
「有些事情你並不能陪在心娃丫頭身邊。」
齊霈陽不解。「例如?」
「例如……」齊谷清有時候覺得這個兒子笨得可以。他試著搜索貼切的字言︰「例如較隱私的事情。」
齊霈陽移向心娃酡紅的臉蛋,走到她面前。「娃娃,你的意見?」
「我……」心娃只求不要再發生幾天前類似的那件尷尬事了。
每天早上,齊霈陽會準時前來為她換藥,在那之前她自己會先摸索到廁所去,雖然花費不少時間,但至少省去尷尬。
她發現她根本不瞭解齊霈陽的心理。
他似乎認為那只算是芝麻小事。
但她可不。
因為她把齊霈陽當異性看待。
「娃娃?」齊霈陽等著她說出否定的話。
心娃不願傷他的心,齊谷清也忍不住再度開腔︰「兒子,就算你不願意也不行,因為我已經允許沈小姐留下來。」
「這裡並不需要她。」
「你不需要,心娃丫頭需要。想想,心娃丫頭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復明,你總不能老放著公司不管吧?」
「我……」齊霈陽無言以對。
沈寧站起來為自己說話︰「齊先生,我是真心要來照顧心娃的,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再說,心娃過去與我交情頗好,於情於理我都該來照顧她。」
「娃娃失去記憶了,對你根本不再熟悉。」他指出。
「今天一下午,我們三個女人相處融洽,就算心娃忘了沈小姐的存在,現在她也重新認識沈小姐了。」謝曉玲站出來說話︰「你要知道我和你父親不可能時時陪在心娃身邊,而你也公事纏身,目前心娃最需要的是一個全天候的伴護,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齊霈陽歎口氣,拿母親沒辦法,他伸出手放在心娃肩上。
「娃娃,如果你願意讓沈寧留下來,我不反對。」
心娃抬起頭,腆的笑了笑,「寧姊人很好,她肯留下來陪我是我的幸運。」
齊霈陽緊抿起唇,看向沈寧,「既然這樣,娃娃就交給你了。」
沈寧鬆了口氣,「你放心。」
在目睹齊霈陽待心娃的態度後,她幾乎以為她還必須經過多次爭取才能如願,沒想到齊霈陽爽快答應下來了。
她完全放鬆了,這一切全落在齊谷清精明的眼裡。
「霈陽哥,你公事都處理好了嗎?」心娃好奇問道。
齊霈陽點頭,放在她肩上的手未曾移開過。「齊氏招考職員的事全交由天娜負責。大致來說,沒有值得需要擔心的事情。」
他唯一擔心的是心娃。
在他心裡,一個齊氏集團是比不上心娃的。但他沒有想到心娃會嫌他不方便,他一直以為心娃十分依賴他。
「霈陽哥?」
「我在這裡。」
「你……不開心?」趁著齊谷清和謝曉玲、沈寧談話,她低聲問道。
齊霈陽笑了笑,「我沒有。」
「記得那個不說謊的承諾嗎?」
齊霈陽歎口氣,「好吧!你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