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她拒絕︰「我不要回去又做惡夢了。我寧可待在這裡。」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個任性的孩子。
「為什麼?」他不解。
「因為這裡有你在,有你陪我,我就不會再做惡夢了。」她有些遲疑的盯著齊霈陽,「霈陽哥,今晚讓我睡在這裡,好不好?」
齊霈陽怔了怔,直覺的想要拒絕。
她看出他的念頭,馬上接口︰「我怕一個人回去又會做惡夢,霈陽哥忍心讓我沉浸在夢魘之中嗎?」一來她不想回冷冷清清的房裡裡,二來有齊霈陽陪她,她也安心。
齊霈陽仍是搖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果讓人知道,不知會產生多少流言!」他心疼娃娃,但他必須先保護她的名譽。
「所以,你願意讓我再回到惡夢之中?」心娃看出他意圖堅決,不由得心慌了。
他疼愛的摸摸她的臉頰,「你放心,霈陽哥不會留你一個人,我送你到沈寧的房裡,由她陪著你,OK?」
他盯著她的紅唇,生怕上回的情不自禁會再度發生。
「我寧願待在你房裡的角落睡。」她想爬下床,卻讓齊霈陽給阻止了。「只有霈陽哥能給我安全感,我拒絕到寧姊的房裡,我發誓不會再吵到你了。」
齊霈陽突然柔情地看著她,「所以,你才跑到我房間裡?」
他沒想到自己在心娃心目中的地位崇高,他一直以為要等到她恢復記憶才能再記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才能讓她知道以前他們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
心娃臉紅的點頭承認。
忽地,齊霈陽歎了口氣,站起來,先出房門把心娃房門鎖上,再回來關上自己的房門,然後抽出幾條被毯鋪在靠在牆邊的長沙發。
「霈陽哥,你在做什麼?」她好奇的注視著他的舉動。
「我在整理睡覺的地方。」他到床邊拿了他的枕頭。
「我不懂。」
他微笑,摸摸她有些通紅的小鼻頭,「今晚你可以睡在這裡,我會陪著你。」
「而你卻打算睡在沙發上?」
齊霈陽點點頭,拿著枕頭想回到沙發。
心娃急忙拉住他的手,「霈陽哥,我們不能一起睡嗎?」她一時情急,脫口而出。
「什麼?」齊霈陽楞住了。
她覺得丟臉死了,輕咳了咳,咬住下唇,「霈陽哥,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床這麼大,我們可以各霸一方,這樣你也不用睡沙發了,不是嗎?」她根本不敢看他。
齊霈陽可不作如是想。
他懷疑自己的自制力。
他向來對自己的克制能力相當自豪,但自從心娃車禍之後,他整個人似乎變了。過去維緊他們之間的關係完全崩潰了,取而代之的微妙關係令他有些心慌、有些竊喜。
他長歎口氣,發現愈來愈不瞭解自己了。
「霈陽哥,如果你堅持要睡在沙發上,那我只好回去自己一個人……」她作勢欲下床,齊霈陽再度阻止她。
他簡直拿她沒辦法。既心疼她回房會再被惡魘困擾,又懷疑自己的自制能力是否會臨時失控。
「好吧!你必須保證如果再做惡夢,必須先叫醒我,不要再偷在角落裡。」他會心疼的。
她好開心的點點頭,迅速的退到另一邊的床位,讓齊霈陽上床。
齊霈陽情不自禁的給她一個晚安吻,然後拿毯子蓋在她身上。
「晚安,娃娃。」他關燈,躺在被單下無法成眠,只能瞪著天花板猛瞧。
他想他的娃娃是真的把他當聖人瞧了。
心娃不安分的翻動身子,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晶亮的望著他︰「霈陽哥,為什麼你要關上門?」她好奇地問。
其實,她是想蜷縮在他溫暖的懷裡睡覺,他的懷抱總給她很大的安全感,她相信在他的懷裡,她絕不會再做惡夢。
因為她愛他嘛,她滿足的想。愛一個人的感覺好溫暖、好安定,至少齊霈陽給她這種感覺。
她很慶幸她愛上的是齊霈陽。
齊霈陽回答她的問題︰「如果讓爸發現你待在我房裡一夜,包準流言不斷。」
然後一個禮拜之內,鐵定有個盛大婚禮等著他們。
他不想讓心娃屆時不情不願的嫁給他。
「謝謝你,霈陽哥。」
「謝什麼呢!我是你的霈陽哥,不是嗎?」
床鋪迅速的震動一下,心娃靠在他身邊,給他一個輕吻,然後又回到床的另一邊。
「晚安,霈陽哥。」她慶幸在黑暗中,齊霈陽看不見她羞紅的臉。
「晚安,娃娃。」他的聲音中彷彿有一般什麼悸動。
但心娃很快就在溫暖的籠罩下香甜的睡著。
而齊霈陽,那個可憐的齊霈陽只能瞪著天花板���糷@整夜。
清晨的鳥叫聲真悅耳。
吱吱喳喳的,好像在閒話家常,又像是一個小小的合唱團合作無間的創造出動人的音樂,心娃閉著眼睛模糊的想著。
尤其她的被窩好暖、好舒服,好久的時間,她沒有睡過這麼愉快、讓人滿足的覺了,她幾乎睜不開眼皮,想繼續沉浸在美夢之中。齊霈陽的被窩真溫暖,如果她願意,她倒想跟他換房間,昨晚睡到一半,她有些冷,但她很快就暖和起來,她全身像是籠罩在暖氣之中,令人昏昏欲睡,再也不想起來了……
突然,她感到鼻頭癢癢的,然後前額、臉頰、眼皮……
她半夢半醒的數著……
一個吻、二個吻、三個吻、四個吻、五個吻……
吻!
她終於意識到字面上的涵義,驚訝的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的處境。
老天!她像個小貓一樣整個人蜷縮在他溫暖的懷裡,她的掌心甚至還透過齊霈陽薄薄的襯衫,感到一股微微的溫熱。
她只盼望齊霈陽尚未醒來,好乘機離開他的懷抱。
難怪半夜她忽地溫暖起來,原來是自己跑到齊霈陽的懷裡了。她怯怯的抬起頭,正對上齊霈陽那雙溫暖的、尷尬的深邃眼眸。
倏地,她臉紅起來,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齊霈陽眼中尷尬的神色迅速消失,想起昨晚他未曾闔眼,尤其當半夜心娃不知不覺地把當作溫暖的棉被,他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她就將整個人深深的埋在他懷裡,汲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