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乞兒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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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豈料這裴穆清臉色一沉。

  「想都別想!」

  「大哥,這可是為了大夥兒著想。弄蝶姑娘是唯一逃過一死的人,若是那殺人魔不甘失手,必會再回來,因此——」

  「必有他法可想。若拿人命做誘餌,只怕良心不安。」

  楊明盯著他瞧了好半晌,才輕笑道:

  「原來大哥對這女孩兒是另有打算!也難怪當初你會收留她,原來是另有用意。」

  對於他所言,裴穆清倒也不做反駁之詞。

  楊明瞧他意圖如此明顯,不覺大笑幾聲。

  要知道,裴穆清年不過三十,可這三十年來卻不曾有過能讓他瞧上一眼的女孩兒。想那小乞兒還未出現時,裴穆清曾信誓旦旦的說道:能讓他看得上眼的女孩兒不是已經升天作仙,便是尚未出生——此言當然是蔑視眾女性嘛!而如今……楊明笑了笑,只怕屆時這結果非大出眾人意料不可,就是不知那彭寡婦——

  「那彭寡婦可不是好惹的人物。」楊明開口說道,瞧見裴穆清一臉的不以為然,於是又補上幾句:「大哥久居關外,自然不知關內之事。那彭寡女原是京城彭富人之妻——本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理所當然的。但這彭富人以七十高齡迎娶雙十年華的豆蔻佳人,難免有些說不過去。尤其彭富人於一年後撒手歸西,大夫宣稱他是受了風寒,一時挺不住就過去了。但這京城裡謠言四起,就是那彭寡婦紅顏剋夫,其實不然,那大夫與我私下有些交情,原來彭富人是死於慢性中毒,彭寡婦給了那大夫不少銀兩,為的就是封他的嘴。這前後一推敲,不難瞭解,彭富人膝下無一兒半女的,若是死了,那萬貫家財自然會落在誰身上……大哥,你可得小心點。」

  裴穆清揚了揚嘴角,道:

  「彭寡婦之事我自有打算。」

  「既然如此,我倒也不便插手過問。可那殺人魔——」

  「月前你曾說過,那殺人魔同你廝殺後進了裴家大屋,就不曾再出去過。這月餘來,我暗地裡過濾了所有的家僕、丫環、牧童,但並無什麼可疑的人物。」

  楊明回想片刻,道:

  「那日,瞧他逃進這裡後就一閃即沒,倒像是挺熟悉大屋中的一廊一柱——莫非,他曾進過裴家大屋?」

  「這倒也有可能——」

  楊明憤恨得一擊桃木桌,恨恨道:

  「敵暗我明,就連對方是男是女?長得是何模樣?為何而殺人?咱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要捉到他談何容易?」這種無力感對於他這賞金獵人來說可是頭一遭的經驗。

  「無論如何,咱們得在他下次動手之前捉到他。」裴穆清篤定地說。

  想起那幾日弄蝶身受重傷,瀕臨垂死邊緣,心中那難受的滋味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盡的。尤其是守在床榻前親眼目睹她在痛苦中掙扎,卻無力幫她,那種難受的滋味就猶如感同身受般。而他當日將她留在身邊,為的便是能保護她,讓她不受一絲傷害,他又豈知會換得如今的下場……

  他嘴一抿,想:向來無人敢動他裴穆清的人,如今那殺人魔竟敢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弄蝶下手,與他結下的梁子就不是能夠輕易化解的了。

  有仇必報是裴家的格言,那殺人魔是非死不可了。

  「大哥,我倒有一計,不知可不可行?」楊明靈光一閃,插上一嘴。

  裴穆清點了點頭,道: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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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弄蝶待在香閨裡正感無趣得緊——其實離醒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她就大喊無聊,想要出了閨房透透氣。但那守在門外的富海硬是堅守裴穆清的命令,半步也不准她離開。問他怎麼不見裴穆清人影,原來是裴穆清拜把兄弟來訪,兩個人躲在書齋裡密談,已有大半天不曾出來。這下可好了!他去礦場的那幾日,她可是挺想念的,雖然嘴皮子上不承認,但心裡一直就盼著他回來,沒想到這會兒是盼到了,卻不准她出房門半步,這豈非自找的?

  坐在椅上發了好一會兒的愣,繭兒忽然來訪,聊了幾句,叫她好好休養身子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空洞。不久,富大娘也來探她,端來了油膩膩的補品,硬是灌進她嘴裡,叮嚀她要多睡多吃,就又去忙她的雜務了——說來說去,就是要將弄蝶綁在床上,別離床半步最好。

  可她偏偏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之人,她不過是受了點傷,高燒也退了,如今又沒什麼毛病,不出去走走,難不成要悶死自個兒?當然不成,好不容易待到富海去解手,她趕緊溜出香閨,沒目的的亂跑。跑到哪兒都行,就是別經過裴園書齋,免得被裴穆清發現,否則可就慘了——至於她為啥這般顧忌裴穆清?她也不明白,就當是因為他人高馬大,威脅起人來讓人懼怕吧。所以,她朝反方向的旁院跑去,行經花園時,忽地瞧見裴格正拿著那鍾愛的鼻煙壺若有所思的坐在涼亭中。

  本來,她與裴格正是水火不容的,一有機會總不免要整整他。但今兒個她可沒那份閒情逸致去理會裴格正,正欲穿過花園時,裴格正卻一個抬頭,瞧見了她。

  「原來是你這小乞兒。」裴格正冷笑一聲。「瞧你這般活動自如的樣兒,恐怕是讓裴穆清將你從生死邊緣給拉了回來吧?」

  「那可不干你的事。」弄蝶存心劃清楚河漢界。

  「你說得倒也對。不過,依我那堂弟的性子,只怕是不許你邁出閨房半步吧?」

  「難不成你想打小報告?」

  裴格正想了想,道:

  「這得看我心情好壞而定。小乞兒,其實你倒該慶幸裴穆清如此容忍你,想那彭寡婦可就沒這般好運氣了——」

  弄蝶本來打算不理睬他,但這會兒一聽見彭寡婦三個字,就好像有天大的魔力似的,讓她立時停下了腳步。

  裴格正瞧見了,大笑幾聲。

  「原來你也會在乎裴穆清,想來他的心血並沒有白費。就只可憐那彭寡婦,打從她第一眼瞧見裴穆清之後,夜夜魂縈夢繫,甚至三天兩頭便往裴家牧場跑,一切皆為了裴穆清——你可知,裴穆清在回牧場乍聞你重傷瀕死之後,就連瞧也沒瞧一眼彭寡婦。之後的七天七夜,裴穆清更是不曾離開過你的身邊,氣得那彭寡婦七竅生煙。想那彭寡婦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人又長得美,就是性子自私了些,就不知裴穆清是怎會捨她而看上你呢?」那語氣是全然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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