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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愛幼苗,卻遺忘了智能是隨著年紀增長,璇璣姊這樣很好啊……如敏一古腦兒地開始篩選了聶府裡的長工。她雖只來月餘時間,但也多少與一些長工熟識了,怎樣的長工才能適合璇璣姊呢?
午後,窗子是打開的,風吹了進來,大致畫完了一排床鋪上的丫鬟相貌,璇璣便開始教們用豆綠雲母戔撕成小紙不規則地貼在上頭。
遙遠看去,幾名畫中女孩像在水紋之中。
趁著翠玉她們打打笑笑地貼上小紙時,她在紙迭裡翻出幾張高麗紙來。
「璇璣姊,你又在做什麼?這樣已經夠好了呢,瞧起來像是許多仙女在水裡游呢。」如敏離開那群丫鬟,走近她來,好奇問道。璇璣姊好像一塊大磁鐵,總是忍不住地想要親近她。
「我在做箋。元總管說這些紙是要丟的,既然要丟,我就拿了幾張來。」璇璣將紙裁剪。
「有什麼用呢?」如敏的眼睛張得圓圓的,看著她將高麗紙裁成比豆綠雲母箋還要大一些,沾了墨在右上方畫了一枝梅。
「沒什麼用,你可以在上頭寫詩寫詞,愛寫什麼就寫什麼。」她忽然提筆寫了幾個字,在上方畫了一枝白梅,遞給如敏。
「給……給我的嗎?」素雅的顏色配上那枝梅花,淡雅而秀氣,就像是璇璣姊給她的感覺。但——「我不識字呢。」
「這是『如敏』,如花般嬌的『如』,敏感的『敏』,合起來就是可愛的如敏。」她微笑解釋。
如敏的臉紅撲撲的,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原來,這就是從小爹娘叫著她的名字……璇璣姊畢竟是私塾之後,多少是會唸書填詞的,不像她家鄉的文人動不動就念一大串詩詞,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但璇璣姊就會用她懂的句子來跟她說……
「怎麼啦?不喜歡嗎?」
「不不,喜歡喜歡!這是我頭一回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如敏興奮道「璇璣姊,這叫什麼箋?」
璇璣笑著搖頭。「自個兒好玩做的箋,哪裡會取名呢。你要高興,就隨口叫吧。」
「讓我來取嗎?好……我要好好想想,叫……叫……叫璇璣箋,好不好?」
「好啊,就聽你的。」璇璣微笑。當初做箋是隨意之下做的,並不刻意,只是無聊時便買了紙來做,在上頭題的也全非詩詞,只是單純的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沒有想過要叫什麼箋名。璇璣嗎?身處槐安夢,即使心若璇璣,醒來便什麼也沒有了。
她低頭在箋上畫著梅,如敏開心地趁著元總管還沒來大通驗收時,幫忙磨著墨,忽然見到用過的水桶還放在旁邊,她笑道:「璇璣姊,我把水桶拿出去,等我回來再磨。「她的個頭本就較小,雀躍地經過門檻時,踢了一腳,吃痛地叫了聲,往前跌去。
「啊!」撞在肉牆上,眼淚差點掉出來。「謝……謝……啊,元……元總管!」抬頭一看,悚然一驚。「這麼快就來驗收啦?」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將她尚貼在他胸前的身子往旁推了推,逕自走進大通鋪裡。
璇璣抬起臉,柳眉不由自主地聚起。「元護衛,是三少爺有事嗎?」
元朝生的眼底竄過一抹驚詫,但很快收斂了。「你不該亂跑。」
「我沒跑,只是多接了份工作,這點你問元總管就知道了。」她放下筆,收拾起剛做好的璇璣箋。
「璇璣姊……他……他不是元總管嗎?」如敏走來,小心翼翼地瞄著他。好像,真的好像呢。
「他是元總管的雙生兄長,長得是一模一樣,性子完全不同,他是專保護三少爺的元護衛。」
「喔……」如敏的臉紅了紅,眼睛悄悄垂下來。
璇璣隨手拿了較大幅的紙張將箋包起來。「我得走了,不然我可會被打呢。」
「打?」如敏驚叫。
「三少爺從不打女人。」元朝生忽然冒出一句,目光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像在指責她譭謗聶封隱的名聲。
她歎息笑道:「我開個小玩笑而已,不當真的。」才說完,忽然怔仲了下。原來,她也還懂得說笑呢,抬臉看在旁的兩人顯然不苟同她的幽默感,她想笑,卻及時忍住了,看來他的幽默有待加強。
「我好了,走吧。」她舉步上前,元朝生緊跟在後,如敏慌慌張張地跟上前。
「璇璣姊,你要有空,就要來看如敏唷。」她急急嚷道,隨即又慘叫一聲,走得太快的下場是又撞上那男人的背部。
她臉一紅,連忙跳離開來,他卻連回頭也不回地跟著璇璣走了。
她跟不上,只好目送,但那元總管的雙生兄長走在璇璣的身後,完全遮掩了璇璣瘦弱的身子,她只好目送著那姓元的背影,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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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得出來?」行至上古園的中途,元朝生忽然冒出這一句。
他說話向來簡潔,能省則省,像是打一出生就把能言善道的天分全送給了胞弟元夕生。她點了點頭,知道他所問何事。「元護衛與元總管雖是同一個模子出來的,但畢竟有些微的不同。」
進了上古園,是一片綠意。靜悄俏的,幾乎沒有任何人跡,平常能進上古園的通常只有聶府的主子們、元總管跟幾個丫鬟……其實,只要伺候好聶封隱,待在清靜的上古園好過在聶府裡做牛做馬。
元朝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是冷的。「你的觀察力很細微。」鮮有女人能做到如此,即使在府裡做久了的丫鬟們見了他,有時也分不出誰是誰。而她,只是個女人。
「多謝元護衛讚美。」她淡淡地笑道。
「那包是什麼東西?」
「是私有物品,元總管准的。」
「是什麼?」他執著問道。
顯然他盡忠職守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沒想過依聶封隱這樣易躁易怒的少爺也能讓一個僕人如此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