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著一張臉,
「都怪你啦。」
「怪我?」
「不怪你,怪誰?要是你答應與我共度燭光晚餐,說什麼我也不會跟杜欣去玩……」
「讓人欺負了?」
他停下手邊的工作,怒道。
「讓你給欺負了啦!」
她吹鬍子瞪眼、隨即又縮了縮肩,原來她是被小腿上的雙氧水給刺激得齜牙咧嘴,好不疼痛。
「疼嗎?」
「疼死了!」
他緊抿著唇。
「該死,傷口必須縫合,我們必須去找醫生。」
他的喉嚨緊縮。
「你太誇張了啦!這只是個小傷口而已;是我回來的時候,在大馬路口跌倒的,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頓了頓,咬住下層,拚命讓當時的無助、驚恐、疼痛的心情回到臉蛋上;雖然是難上加難——因為有誰能在達到喜悅最顛峰的當時。讓自己毫不猶豫地朝地獄縱身一跳呢?但她——溫念薰還是做到了。紅紅的眼眶、欲哭無淚的表倩像是死了親爹親娘,除了那嘴角忍不住想笑地揚了揚,大體而言,她還算裝得有模有樣。
「大概沒有人會像我一樣倒楣吧。」
她吸吸鼻子、暗暗笑道:
「我一心一意只想趕著回來路你道晚安,卻沒想到我會跌個狗吃屎,竟被一根生了�蛌滌v子刺進我的腿裡,我擠命地想抹去血跡,但沒想到愈抹愈多,當時我都快嚇死了——」
說到激動處,她乾脆自動投入他的懷抱;那嘴角放肆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此時,唐易凡的臉色除了像白紙般慘白外,還有一層鐵青的色彩,若隱若現出現在他嚴肅的臉龐;要不是他眼底透露著關切與憐惜,她還以為他要狠狠抽她一頓,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極了!
不是她存心要他難過得死去活來,其實看他這樣,她也會很心疼的,只是像他這種超級木頭人,要是不好好把握這個刺激他的機會,那要等待何年呢?
「至少,你必須打針,以防破傷風。」
他沉聲道。
「其實,我說了也不怕你笑:從小到大。我最怕打針了;我寧可吃苦死人的藥,我也不願打針。」
「至少去看個醫生!」
他只好退一步。對待傷者,最需要的就是溫柔和體貼。
「我不要。」小薰滿足地暗笑在心裡。「只要你抱著我,我就不痛啦!」
「小薰。」
「我可是認真的。你要是不讓我抱,就乾脆不要替我清理傷口,其實怪來怪去都怪你,只要你願意跟我吃一頓飯,說什麼我也不會摔傷回來,對,你要負責。」
「我要負責?」
「是啊,其實PUB一點也不好玩,還有那個什麼華西街殺蛇——天知道,我看了差點沒當場吐出來!現在想想,原來我還是當個溫柔婉約的女孩好;這種女孩最配你了。唐二哥,你乾脆馬上娶我好了,我保證我絕不多嘴多舌,我絕對會做個忠心的黃臉婆;當然啦!我的廚藝是不怎麼高明,可是集我所有的優點應該是可以掩蓋這個缺點——比如說我可以吃苦耐勞、我的配合度高、賢淑端莊,帶得出廳堂,也入得廚房——起碼我會洗碗!反正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像我這般適合你的女人了,所以,我就將就點,委身下嫁於你,也算你的福氣啦!怎樣?願意娶我了嗎?」她仰起小臉,笑盈盈地問,那眼底的光彩可不是普通的耀眼。
「不———」
足足遲了三分鐘,唐易凡才傳來虛弱的拒絕聲。
小薰無所謂地聳聳肩,倒也不灰心、甚至笑容還掛在臉上。
「這回你遲了三分鐘才回答我,算是有點長進。說不定下回再向你求婚時,你就會毫不考慮地答應我了,人間世事難預料,也許明天會換你來向我求婚也說不定,是不是?」
唐易凡實在拿她沒轍。
他瞥一眼表,將紗布纏在她的腿上。這道傷口,從頭到尾疼的人是他,苦的人是他,心糾纏得緊的人似乎也是他,他幾乎要懷疑受傷的人是誰了。
「唐二哥,你想我的腿會不會留下疤痕,這雙腿是我全身上下最引以為做的部分,要是留下疤痕,那我一定會哭死。本來我還打算用我這雙美腿勾引你的,現在除非你肯欣賞缺陷美,要不然我肯定無望了。」她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現在縱使有十輛卡車也拖她不動了。
「不想看醫生,那就乖乖地回去睡個好覺。」他輕拍她的背,想拉開她環抱他的腰的小手;誰知她個兒雖小,力道卻可媲美章魚,緊緊握住他,說什麼也動不了了。
「小薰!」
「你要負責。你必須負責,我不想一輩子當老姑婆!」
一陣模糊不清的聲音傳來,可拎的小薰折騰了一個晚上,現在一接觸到這個溫暖的枕頭,怎還會捨得離開?只見她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大哈欠,乾脆以他的胸膛為枕,他的體溫作被,昏昏睡也!
「小薰!睡在這裡會著涼,上樓睡,好不好7」
「唐二哥,今天我有沒有跟你說我愛你——」
她含糊不清地問話,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唐易凡的哄勸。
「我好愛你哦!」。
她昏沉沉的意識終於完全昏沉,她帶著幸福跌進溫暖的黑暗中,她知道今晚有他陪著她,所以她可以睡得更熟了。
「小薰!」他輕聲低喚,生怕會吵醒她。
「照理說,他是應該大喊大叫把她吵醒的,偏偏他就是對她不忍心,只是象徵性地低叫一聲,然後無奈地把她攬得更緊些。
哎!她當真是他的剋星?
近日來,他幾乎不敢正視自己內,心真正的情感。他悄悄地摸摸她的秀髮,深埋的柔情卻不由自主地從指尖滑落……
柔情?
唐易凡會有柔情可言?
※ ※ ※
「當軟玉溫香滿懷,就連聖人不動心也難!」永平逗趣的朗笑聲忽地飄進小薰的意識裡。』
「永平。」昭筠箔示意要他口上留德。
「我是實話實說嘛!我還以為我的二哥是命中注定要與木魚終老一生,沒想到寒冰也有融化的一天;我對薰姑娘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巴不得要將她追求二哥的過程寫成秘芨,該叫什麼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