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這出其不意的話教高英哲如處五里霧中。
「說什麼?再說一次!」高英哲鐵青著臉,一步步逼向趙敏。「說啊!不敢說了?嗯——」他的雙手抵住門,將趙敏圈在懷中,低著頭,目光如炬地盯視囁嚅的她。
「分手。」趙敏迎向他犀利的眼眸,冷靜的近乎優雅地重複一次。
「分手?哈!」高英哲無奈地撇過臉冷笑著,立即又轉向趙敏,「我掏心掏肺放下身段的對你,竟然得到一句——」他難以啟口,停頓半晌,「我對你不好?用情不夠?我竭盡一生的愛都給了你,你還要我怎麼做?你說!說呀——」他發狂地嘶吼,眼中燃起的烈火好似要將懷中的趙敏吞噬。
他學不來她的處之泰然,甚至痛恨她的冷靜。
高英哲心力交瘁,再克制不了情緒。揚起雙手,緊握拳頭,失控地捶向牆面,一拳重過一拳。
「英哲!住手。」趙敏的淚奪眶而出,奔竄在臉上。「停下來!停下來!求你別這樣……」
一隻狂瘋的猛獸,哪裡還聽得進一句話。他手沒有歇,他的心淌著血。
既是心意相屬的二個人,何苦要隱藏深情、壓抑情感的彼此折磨呢?
「我不願離開。我愛你,自始至終——-愛你——」
趙敏終於卸去剛強的假面具,撲向高英哲,死摟住他的腰,激動而真切地哭訴著。
「敏敏!我的小女人。」高英哲歎口氣,將她箝緊。
「對不起!」趙敏垂下睫毛,低聲說著。
他沒有回答,托起趙敏海棠帶雨般的細緻臉龐,以溫郁暖香的吻化解這場風暴。
※ ※ ※ ※
當高英哲拖著疲倦的身子,帶著隱然作痛的雙手回到家,已是深夜二點了。
「喀!」一聲將門關上,他循著客廳昏黃的燈光走向酒櫃,為自己斟上滿滿的一杯酒。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沙發上半臥的奶媽揉著惺忪的雙眼,挪動身子坐起來。
「奶媽,我不是說過不用等我的門嗎?您累了,先上樓睡吧!」
「睡?哪睡得著。施先生和露西才剛走。」
「哼!惡人先告狀。」高英哲仰頭,一口喝掉杯中火辣的威土忌,忿忿說著。
一想到今晚的風波全拜露西所賜,心中更是氣憤難消。若不是念在施叔叔的情份,他豈會如此善罷干休。
「少爺!他和老爺是多年好友,生意上又有往來,這事鬧僵了對大家都不好。」奶媽語重心長地挑明。
「知道了。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高英哲眉宇深鎖。
「哇!你手怎麼了?」眼尖的奶媽瞪著高英哲腫漲的手背大叫。
「喔!沒事。不小心撞著了。」高英哲心虛的將手往後藏。
「撞的?騙鬼。真搞不懂你們這群年輕人。」奶媽心疼的叨念著,立即起身走向二樓房間,「我去拿藥箱。」
※ ※ ※ ※
寒冬的暖陽是令人陶醉的。陽光從四面八方直射大地,可此時高英哲無心玩賞,眼前的大問題正急待他解決。
他快步穿過施家別墅的大花圃。
「英哲!」施本源在另端喊道。
他嘴上叼著煙斗,挺著凸出的啤酒肚,搓扯著胸前的黑色吊帶走過來。
「施叔叔!」多年不見,高英哲難掩思念之情。
「愈來愈俊俏了。看你這些年在商場的非凡成就,我都為你高興。」
「慚愧,就怕有負您的教導。」
「來,陪我走走。」施本源領著高英哲轉向池塘。「哈!見到你不認老都不行了。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一哭鬧,我就把你扛在肩上跑到這裡來餵魚,唉!現在矮你半截了。」他笑瞇了眼,就好像一對久別重逢的父子。
「我不懂,總覺得和您在一起,比跟我父親感情更甚。」高英哲悵然。
「有空去看看他。」施本源提醒著,臉上一抹感歎。
「我忙。」
「忙是藉口,紐西蘭你以為是月球啊!」他停頓片刻,無奈地說:「沒遺傳到你母親的寬恕,倒學來和你父親一樣的倔脾氣。」
「這鞦韆還留著?」高英哲急忙轉移話題,指向對面的大樹。
那是他親手為露西搭架的生日禮物,誰知卻因此衍生出她的傾慕。兩家世交,再加上施本源膝下無子,待高英哲如兒子般提攜、疼愛,親上添親原本該是最佳結局。但是,露西善妒、猜忌的驕縱個性,豈是高英哲能夠忍受?就這樣,原本一日晃蕩多次的屋子,鮮少再見他的足跡。
高英哲實在料想不到,再走進這裡竟是這般尷尬的場面。他清清喉嚨,開口道:「我今天是特地來向您賠罪的,關於昨天——」
「磋!你還說!」未等高英哲說完,施本源立即擺出長者的訓誡臉孔,嚴厲地斥喝:「為了一個行為不檢、跟車隊廝混的女孩子對露西出手,你——嘖!教我怎麼說呢?」
「她不是。」高英哲激動的反駁。」我承認我昨天的魯莽。如果您認為有必要,我可以在明天的各大報登上一則道歉啟事,但是——我也要求露西向敏敏道歉,因為她的話有失教養。」高英哲是認真的。
「你是被那個女人下了蠱,迷昏頭,還是秀逗了?要我施本源的女兒向她道歉?不可能。」他氣結地斷然回絕。
「您聽到的僅是露西的片面之詞……」高英哲耐心地將事情始未說重頭。
因為深愛趙敏,所以他不容旁人對她有絲毫誤解,更何況這位他敬重如父的施本源。
「這次玩真的?」施本源的怒氣平息了。
「當然。」高英哲說得堅定。
「這露西也真是的!算了,算了,就當沒這回事好了。找個時間請她來家裡吃飯,施叔叔倒要看看,什麼樣的女人足以駕馭你這匹野馬的心,為她神魂顛倒。」
「一定!」高英哲笑逐顏開。
※ ※ ※ ※
離開施家,高英哲帶著雨過天青、撥雲見日的喜悅回到辦公室。
甫坐定,掛念昨晚未能好好與趙敏共度一頓浪漫晚餐,卻沾惹一身腥,對她實在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