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快樂』並不難求。只要活得踏實,存在得有意義,就能得到真正的喜悅。」趙敏拭著額上的汗,喘吁吁地投入高英哲懷中說道。
「如果我的付出能夠令你快樂,就是我最大的喜悅了。」他拱抱著趙敏,凝盼她紅如蘋果的雙頰。
「英哲,謝謝你這樣用心來愛我。」
這般體貼入微、無所不至的愛,深深擄獲趙敏一顆悠悠蕩蕩的心。
唾手可得的幸福她豈容再次錯過。她的雙臂勾住高英哲的頸子,熱情地吻上他炙熱的雙唇,無言的傾洩沸騰的真切情意。
在美麗的夕陽餘暉下,他們裝載滿囊的歡聲笑語離開玫瑰園,踩上歸程。
「累了?」
「有一點。」趙敏輕笑。
昨夜的醉酒加上剛才的活動量,她顯得疲憊而癱軟。
「現在是塞車的巔峰時段,沒那麼快到台中,你休息一下。」高英哲將趙敏拉向自己,讓她趴在他大腿上。
才一會兒的工夫,她已安詳地沉沉睡去。
高英哲隨著車潮緩慢移動。偷得靜止不前時的片刻空檔,他耽溺於趙敏甜蜜的睡容中。幾度伸出手,極欲勾勒她柔美的輪廓,卻又害怕莽撞的驚擾了她,而強逼自己作罷。
「唉——高英哲呀高英哲!這張情網真是罩得你動彈不得啊!」他歎口氣,無奈地自言自語著。
八點整,高英哲幾乎多費了二倍的時間耗在車陣裡。這是他對於台灣的高速公路卻只能低速行駛,未曾發出抱怨與咒罵的一次。
當然不是因為他的修養已達登峰造極的階段,實則原由於趙敏的魔力。一路上有她相隨,有她可供觀賞,塞車的煩悶倒也稱不上苦事一樁了。
甫下交流道,高英哲再也按捺不住的加足馬力,狂奔在外環道上。
臂彎裡的趙敏微微扭動肩膀。
「睡美人睡醒了?」高英哲瞄她一眼。
趙敏奮力坐起,長長地伸個懶腰。
「已經到家了?難怪我覺得好餓。」
「餓?」高英哲笑得既曖昧又邪惡。「你在暗示我什麼?」
「你呀——愈來愈像一隻大野狼了。」
「這證明我不是柳下惠,美女當前還能坐懷不亂。」高英哲沾沾自喜地說道。
「這話是恭維我,還是炫耀你的雄性本能呢?」趙敏褪怯嬌羞,換上一抹嫵媚的笑。
「哇!給你一點顏色,就開起染房了。」
「過分的謙虛不是美德,而是虛偽。」趙敏自信地望著高英哲折服的表情說著。
「是!大美女。大野狼親自掌廚做的菜,有沒有膽量品嚐呢?」高英哲言歸正傳,導入主題。
「你?」趙敏一副不敢領教的模樣。
「喂!別這麼瞧不起人。」她的奚落眼神令高英哲頗為不悅。隨即,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地說:「別忘了!我可是台灣最昂貴的廚師,有此榮幸,你該偷笑了。」
「誰說昂貴與好壞一定成正比1」趙敏機伶地反問。見高英哲氣得結舌,她不忍再逗弄地貼近他臉龐,甜如蜜糖地說:「話雖如此,但我相信菜裡的調味是無價的。」
「聰明。」高英哲轉怒為喜地擰著她的鼻尖說。
的確。這份加在菜裡的愛對趙敏而言,果真是貨真價實,千金難買的。
※ ※ ※ ※
當高英哲和趙敏興高采烈抱著琳琅滿目的萊跨入客廳時——高英哲立即垮下臉。
「你們什麼意思?公司聚會搬到我家了?」高英哲對著滿堂賓客斥喝。他向來嚴禁有人闖入他的私生活。
「高董!」經他這麼一吼,在場的各部門主管紛紛起身,急忙表明來意:「我們一整天都聯絡不上你,怕你……」
「以前你不去公司都會事先交代我,可是今天無緣無故就失蹤了,我擔心你被……被……」黃秘書囁嚅地說。
「怕我被綁架還是被做掉了?」
眾人不敢多說。
「報案了?」高英哲問黃秘書。
「不敢報。」黃秘書委屈地搖頭。
「還好做對了一件事,否則,豈不便宜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記者。」高英哲鬆口氣。
「你們也累了,回去吧!有事明天公司談。」他們的好意探訪教高英哲不忍。
送走這群不速之客,高英哲的興致銳減一半。
「小題大作。」他抱怨著,走向自始至終不吭一語、靜觀這幕「失蹤烏龍記」的趙敏。
她又是那副「與我何干」的笑,這是高英哲最恨的。
以前他總厭煩身邊的女人越俎代庖,宛如穩坐「高太太」的位置,對他的事多加干涉。可現在,他反倒希望她能多關心些,多投入些。
人呀人!你的另一個名字叫——矛盾。
「餓扁了?」高英哲湊近趙敏,摸著她平坦的小腹。
「嗯——」趙敏似貓咪般嚶嚀一聲。呵,這個男人令人難懂。
他,時而威如君王,難以接近;時而溫柔體恤,宛若四月春風,和熙怡人。
※ ※ ※ ※
寬廣明亮的廚房被高英哲一人給佔據了。
他挽起袖子,套上圍裙,十足大師的架式,唬得趙敏不得不相信他的廚藝。
客廳裡,奶媽和趙敏對坐良久。她仿若審視著未來的兒媳婦般,從頭至腳仔細評量。臉上雖掛著慈祥老者的笑容,卻絲毫減不了趙敏的尷尬與不安。
趙敏心想:「完了!這下準被當成是誘拐高英哲的放浪女。」
她清清喉嚨,不願初次見面就豎立敵人的誠心致歉:
「奶媽,對不起。害您擔心了。」
「擔心?鬼才擔心。是他們緊張過度,硬要在這裡等少爺回來,我總不能不通人情的趕他們走。至於少爺啊——喝我奶水長大的,他的性子我最清楚,這八成是他的主意,對不對?」奶媽得意的笑著,臉上的皺紋更趨明顯。
「英哲常談起您。」趙敏如釋重負的聊開來。
「他一定說我是個嘮叨的老太婆。」
「不!他說您是他最親的人。」
「胡扯!他最親的人在紐西蘭。」奶媽眼底閃過一抹憂鬱。「英哲的父親和他同父異母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