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情願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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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錦嬋忽然有所發現,「你看這妝奩的奩字,像形,似一隻大櫃裡裝滿財物。」

  「可不是,擁有這隻大櫃的女孩特別矜貴可愛。」

  錦嬋說:「張丹勤奮向上,這種優良質素,亦是妝奩。」

  穗英感動,「錦嬋,你真的開明。」

  「你我已屆中年,一定要有智慧,切忌長上一對狗眼,嫌人家女兒這個那個。」

  「是是是。」

  「噓,我聽見車聲,可恩回來了。」

  標準母親,得付清所有帳單,洗熨所有衣衫,還得叩頭如搗蒜。

  門外不是可恩,她們又鬆弛下來。

  可恩一點多才回來,面色牶塚�笨涓o幌臁?br />
  據她說,今晨同講師爭執,皆因一篇閱讀報告,自覺應當有甲,卻仍然拿了個乙。

  錦嬋輕輕說:「乙也很好。」

  可恩握緊拳頭,「如果乙已夠好,為什麼還有甲等?」

  朱穗英答:「因為有狄更斯及羅倫斯呀。」

  母女一聽,忍不住大笑起來。

  「吃飯了吃飯了。」

  許久沒有為功課同女兒爭執,這次剛相反,不是母嫌女做得不夠好,是女兒嫌自己分數不足。

  關錦嬋有點呆,不相信這是真事。

  可恩胃口好,吃完還要拎走。

  「魚冷了腥氣,這是給誰?」

  「張丹最喜歡這個。」

  「我改天做給她吃,你別把殘羹冷飯請人。」

  朱穗英乘機問:「你同張丹是好友?」

  「生死之交。」

  穗英笑,「嘩,這麼嚴重。」

  可恩挽起半個魚頭出門去。

  錦嬋雙手抱胸前,「可恩為什麼對我倆這樣客氣?」

  「你老人家難侍侯,一會嫌吵,一會嫌靜。」

  「我同你出去看場電影吧。」

  「有無愛情喜劇?」

  「只有科幻打鬥。」

  「那麼,不如去看太陽雜技團:我上網去找一找有無票子。」

  那邊,可恩把魚頭拎到小公寓時還是熱的。

  張丹問:「朱阿姨有無說到我?」

  「穗姨不會在小輩前講是非。」

  張丹邊吃邊點頭,「每次吃鮭魚便知道上帝偏愛這個國家的人。」

  「也偏愛你。」

  「可恩,更加珍惜你。」

  「是,否則脫一曾皮都不夠,得重新投胎。」

  張丹說:「我真想念母親。」

  「你倆一向親厚,叫人羨慕。」

  「明年暑假,我想回去探親。」

  「那麼,寒假及清明得打工儲錢。」

  張丹說:「我是學生,不能做工。」

  「我們在聖誕及新年假期代客照顧幼兒,可以賺一筆,那些年輕父母希望外出鬆一鬆,我們設計宣傳單張,收錄五名嬰兒,通宵照顧,每位一百五,你已有來回飛機票了。」

  「五名那麼多!」張丹駭笑。

  「超過五名需政府執照,否則大可收足十名。」

  「我們應付得了嗎?」

  「把日焺也叫來,總動員。」

  張丹笑得彎腰,「日焺哪會照顧幼兒。」

  她們沒想到反應這樣熱烈,單張貼到社區中心,申請電話蜂擁而至,一天接三十多個,逼不得已,答稱名額已滿,可是家長苦苦哀求。

  還有不少父母索性上門視察,對李宅清靜整潔環境十分滿意,竟詢問可否長期托兒。

  關錦嬋大吃一驚,「這時怎麼一回事?」

  可恩笑嘻嘻報告。

  「此事不可行!責任太大,手忙腳亂,易生意外,全是你的主意?」

  可恩像被潑了一盤冷水,嘴角露出昔日倔強:反正只要是她的主意,父母一定全推翻,連根拔起。

  錦嬋看到女兒不滿,連忙陪笑,「你需要零用?」

  「張丹想回家探親。」

  「呵,我明白了,這樣好吧,我送張丹飛機票。」

  可恩不出聲。

  此刻的李可恩脾性到底不一樣了,她輕輕說:「張丹不會收取你的禮物,她不喜不勞而獲。」

  「啊,這倒值得敬重,」關錦嬋忽然好說:「也罷,育兒,我的確還有點經驗。」

  可恩鬆口氣,「謝謝你,媽媽。」

  「這件事也得詳細計劃。」

  「當然。」

  「首先,應徵人數這麼多,你打算照顧什麼年紀的孩子?」

  可恩想一想,「越小越好,毛毛頭,不會走路不會動,放床上,睡醒由父母把他們接回去。」

  錦嬋笑得彎腰。

  「不是嗎,小孩會講會跑才麻煩呢。」

  「可恩,」她媽媽坐下來,「你有朝一日也會結婚生子。」

  「是,」可恩攤攤手,「遙遠的某一日。」

  「帶孩子,任何階段都不容易。」

  可恩答:「聽說教功課最繁瑣辛苦。」

  「子女不接受父母好意最叫人難過。」

  可恩低頭不語。

  過一會她大聲說:「所以我只選幼嬰,需約見面試,專挑胖嘟嘟。」

  「我可否提供小小意見?」

  「關保母請說。」

  「這將會是漫長一夜,請父母自己攜帶奶粉、衛生用品、更換衣物。」

  可恩一一記下。

  「還有,只得收錄三名學生,做得好,新年再來,切莫貪心。」

  「多謝忠告。」

  可恩高高興興的去上課。

  朱穗英下午來喝茶,「什麼?自下午六時照顧到翌晨六時,每位收百五,有這樣天價,我怎麼不知?」

  「你以為容易做?」

  「嘩,手揮目送。」

  「不是你我,保母是可恩與張丹。」

  穗英說:「養兒方知母辛苦,讓她們試試便知。」

  錦嬋笑,「聽可恩說,育嬰至簡單,放床上偶然去看一看便可。」

  穗英答:「家有保母,的確如此。」

  「我也有條件僱傭保母,我情願親手帶。」

  她倆翻出孩子幼時照片,其味無窮,整個下午消遣。

  「啊,真懷念他們幼時模樣,『媽媽媽媽你在什麼地方』,纏著我們不放,那真是母親的流金歲月,半夜也不放過,過來擠在床角,然後忽爾長大,走得人影全無,叫母親擔驚受怕。」

  「你神經過敏,與人無尤,千萬別把帳算子女頭上。」

  「是是是,穗英,聖誕節你沒有好去處吧,過來做督導。」

  「我約了俊男跳舞,不過,可以推卻,屆時見。」

  真沒想到李可恩會在大節代人照顧幼嬰。

  就是去年罷了,她自十二月廿四夜便一去無蹤,捱到十二月廿地六晚,滿眼紅絲的母親只好去派出所報警,回到家,發覺女兒呼呼入睡,身上還穿著舞會紗裙。關錦嬋覺得自己已經十分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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