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這樣的愛拖一天就是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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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談女士把手臂擱大女肩上,借力站起,由她扶著離去。

  只有母女才會那樣親貼。

  她們一走,周元忠聽見之珊輕輕說:「大姐終於揚眉吐氣。」

  她一早醒來,不想搶注意力。

  周元忠微笑。

  「我也想站起來。」

  「現在還未能夠,傷重,骨上打了鋼釘。」

  之珊問:「你們怎樣知道我進了醫院?」

  周元忠不敢說,他慚愧到極點。

  連之珊都失望。「可是看晚間新聞?」

  「是。」

  他與之珩洽談生意,講得十分投契,決定在楊子行成立偵查部門,絲毫沒有預感?女友正遭殘害。

  「有無心驚肉跳,打爛茶杯?」

  沒有,見之珊沒電話進來,還以為她午睡。

  之珊全憑機智逃得一命。

  他趕到醫院,她已經做完手術。

  醫生同他說:「她雖受重創,但可盼完全復元。」

  「你已同意替楊子工作?」

  「那會是一份可以發揮的工作。」

  「我很替你高興。」

  周元忠沒有發覺她的語氣已經冷淡。

  重傷之後,之珊有力講話已經很好,語氣怎樣,他分辨不出。

  有人敲敲門。

  「楊之珊,醒來了?我是心理醫生伍尚勤。」

  之珊點點頭,「伍醫生請坐。」

  周元忠立刻說:「我稍後再來。」他鬆口氣。

  醫生穿便服,像一個朋友般閒閒說:「是男朋友吧。」

  之珊想一想,不出聲,過一會才說:「有很多時,是我一廂情願。」

  「最近生活中發生許多事?」他問得輕描淡寫。

  之珊輕輕說:「九死一生。」

  「父母男友都在身邊,算是不幸中大幸。」

  「以後不知可否正常步行。」

  「我同主診醫生談過,不會有問題,但是在飛機場經過海關的金屬探察器,會啪啪響。」

  「玩火者終遭火焚。」

  「甚麼?」

  之珊同伍醫生說:「我玩弄感情,引致災難。」

  「不是每個失戀的人都會殺人洩憤,你不必內疚。」

  之珊輕輕說:「我的表現特別壞,使人難堪,下不了台,我可以處理得好些,他幾次三番要與我理論,我只是拒絕。」

  「這也不能開槍殺人。」

  「我傷害他至深。」

  「換了是我,」醫生說:「我會找一個更漂亮的女友,帶她在大庭廣眾走來走去出這口鳥氣。」

  之珊苦笑,「伍醫生你真幽默。」

  「我們接到醫生指引,他需經過精神科詳細檢查,才能決定是否適合接受審訊。」

  「甚麼?」

  「用白話說,即是該人精神一直有病,根本分不出對與錯,真與假。」

  「不不,他聰明機智,日理萬機,怎會是瘋子。」

  「那就要看醫生的報告了,都會中許多人有病不自覺,不求醫,你留意一下,許多還是商界及社交界名人,行為異常。」

  之珊嚅嚅問:「我呢,我有否狂躁症?」

  伍醫生微笑:「我看沒有。」

  他穿便衣,態度可親,腳上一雙球鞋,病人樂意同他談心事。

  他輕輕說:「奇是奇在發生那麼多事,仍然無人知曉王晶晶下落。」

  之珊歎一口氣。

  把楊子搞得天翻地覆,面目全非的正是這個女子,甚麼仇都報足。

  之珊露出極端疲倦的神情來。

  伍醫生說:「我明日再來。」

  之珊說:「替我帶兩件軟殼蟹壽司。」

  伍醫生一怔,「醫院有食物供應。」

  「我嘴巴淡。」

  伍醫生看著她,「楊之珊,有無人向你說過不?讓我做第一個,不,之珊,不可以,明天見。」

  之珊滿以為這是舉手之勞,甚至可以縮短醫生及病人之間的距離,沒想到被和顏悅色的他一口拒絕。

  伍醫生出來遇著阮督察。

  「怎樣,楊之珊可以錄口供沒有?」

  「再隔兩天。」

  阮督察說:「當心這個女子,我們一位英明能幹,大好前途的同事競為著她辭去職務以便日夜相伴。」

  伍醫生詫異,就是他剛才見到的那個人嗎?

  不過,他未有及時保護她。

  阮督察說:「那邊報告出來了,疑凶精神不正常,不宜接受檢控。」

  「啊。」

  「他將長期接受精神治療。」

  伍醫生點點頭。

  第二天,他在日本館子午膳,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阿伍,你是她的心理醫生,需劃清界限,不可像追求者那樣替他辦小差使。

  那女子有一股膩人驕縱的神態,十分可愛,必需小心。

  他到了醫院,發覺她正在錄口供。

  他有點惱怒,連警方都不聽從他的意見,急急來催促病人。

  只聽得楊之珊說:「…他是要毀了我四肢,像肉球般聽他擺佈,我昨夜噩夢,他潛入病房,用槍轟得我腦袋開花,可是仍然撕裂我衣裳……」

  那女警聳然動容,雙手發抖。

  看護進來說:「楊之珊做物理治療。」

  這一單大新聞,像所有大新聞一樣,三五七天就淡下來。

  只除出王家偶然還出來見記者:「他女兒還活著,我的女兒已經消失。」

  之珊對伍醫生說,她仍充滿恐懼,怕黑、怕走廊、怕高大人影。

  她又怕無人真正想聽她的心事,母姐來探訪,她也裝作若無其事,表示正在康復中。

  她同之珩說:「叫母親回去吧,否則早些時候吃足苦頭拉緊的面皮全部報銷。」

  「有點可怕呢,你有無發覺,無論拉緊何處,另一處又立刻鬆下來,救亡一樣,割完這裡切那裡,沒完沒了。」

  「噓,別叫她聽見。」

  之珩靜下來。

  隔一會之珊問:「周元忠已在楊子上班?」

  「是,工作進行得很好,他沒向你報告?」

  「他來的時候,我正做身體檢查。」

  「好幾宗案子交他手中,他會找舊同事幫忙。」

  之珊不出聲。

  「怎麼了?」

  「沒事。」

  「可是疏遠了?」

  之珊答:「我躺病床上,無暇與任何人溫存。」

  「怪他沒有及時救你?」

  之珊不知怎樣回答。

  「他也十分內疚。」

  「是我自己大意,加把電子號碼鎖已可避開此劫。」

  「事情已經過去了,別再去想它。」

  「公司怎樣?」

  「業務正常。」

  「之珩,你終於以長女身份掌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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