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琛笑,「他們野心勃勃,三五分鐘做數百萬交易,怎樣管理?」
「你來了就會上手。」
祖琪忍不住說:「你講完沒有,口氣像黑社會頭子,一味想踢人入會。」
郁滿堂只是笑,他最近紅光滿面,看得出正在走運賺大錢,少不免有點得意,家裡幾乎酒池肉林,吃得好,喝得刁鑽,什麼都要最上等。
祖琛說:「到郁家來一趟,就知道東南亞經濟已經復甦。」
弟弟走過來,把巧克力糊在他名貴西裝上。
祖琛奇問:「你任由志一在客人間跑來跑去?」
他答:「有時開會也把他帶到會議室,我只得這個孩子,想爭取時間親近他。」
連祖琪都有點感動。飯後由舅舅�黤菃茪@滿屋遊走一番。
郁滿堂說:「一個家原本要這樣熱鬧才能算數。」
祖琪告辭。
在車上,祖琛說:「他對你留戀。」
「他這人很奸詐,你少聽他那套,他不知有多少女友。」
「那當然,離了婚,他不能吃素。」祖琪哼了一聲。
第七章
晚上,馮仕苗打電話給她:「大哥來了,你忙得不可開交。」
「是!」祖琪說:「巴不得二十四小時陪著他。」
「你們兄妹一直這樣友愛?」
「娶了大嫂之後,我已自知收斂。」
「真代你們高興。」
「你呢?你與你大姐呢?」
「我們不大合得來,她是標準家庭主婦,相夫教子。」
「那是一條光明大道。」
祖琪聽到祖琛叫她,連忙掛上電話。
「祖琪,學華托你買化妝品。」祖琪立刻抄下牌子,保證立刻辦到。
禮物裝滿一隻大箱子。
祖琛駭笑,「我的天,都要打稅的呢。」
「都替你算好,支票也已開出,你過關時連單據交上就行。」
「這不是打秋風嗎?」
「歡迎之至。」
「祖琪,我覺得最近你生活得很好。」
祖琪感慨,「你指我不欠物質,當然,否則跟住郁滿堂幹什麼,就是為著不勞而獲。」
「你不如跟他學一門手藝。」
「絕不,我會繼續吃喝玩樂。」
「以及,結交男朋友。」祖琛給他接上去。
祖琪問他,「你說,馮君是否有點像祖璋。」
祖琛笑了,「你覺得像就好。」
祖琪把大哥送到飛機場,碰上幾個他開會的同伴,那幾個人見到祖琪,目光似蒼蠅碰到蜜糖一樣,粘住了再也不願飛開,淨在她身上打轉,藉故搭訕。
祖琛笑著介紹:「我妹妹。」
幸虧時間到了,祖琛與同伴走進海關,可是來送飛機的人追上來,「彭小姐,我送你出市區。」
祖琪連忙說:「我自己有車。」
那年輕人看著她雪白的面孔,以及不住晃動打鞦韆似的耳墜,發起呆來。
這時,司機已找上來,「太太,這裡。」祖琪朝那人笑笑,說聲再見,轉頭離去。
「太太,去哪裡?」
「你去什麼地方?」她反問。
「到郁先生公司。」
「載我到門口停下就可以。」她不想別人知她往何處。
祖琪下車後走一段路到第一書店,正好有位作家在舉行小型講座。
祖琪走過去輕輕在長�筆中U。氣氛真好,外邊商業區的紅塵似乎不能入侵,書店寧靜斯文,是另一個世界。
那作家聲線很動聽,他說:「文字的能力有限,很多感覺非筆墨可形容,像傷心欲絕這種事,你還可以講得出來?那你還不算太過傷心。」
說得真好,祖琪黯然垂頭,她買了三本作家著作,請他簽名。
作家抬頭看到祖琪,怔住,「噫!」他說:「你像是拙作的女主角走出書來。」
祖琪見他當面讚她,不禁靦�炕C
她問他:「一個人的外貌可是比內心重要?」
「不,首先得有一顆善良的心。」
祖琪點點頭,「謝謝你的忠告。」
「不客氣。」他去為其它讀者簽名。
祖琪問職員:「馮先生在嗎?」
「馮先生在閣樓會客室。」
這幾天冷落了他,祖琪想作出補償。
會客室裡有兩間小小會議室,其中一間房門虛掩,是在這裡嗎?祖琪聽見說話的聲音。
她已走到門前,覺得不宜偷聽別人談話,便速速轉身。
但是,房內兩人對白已經鑽進她的耳朵。
——「你要結婚了。」是一個年輕男子。
「嗯。」那是馮仕苗的聲音。
「真沒想到你會結婚。」
「我自己也沒想到。」
「車禍以後,滿以為你會大徹大悟,掙脫枷鎖,忠於自己,不再虛偽,誰知,你挑了相反的道路走。」
祖琪在會客室的梳化坐下來。
她知道他們說的話,與她有極之密切的關係。
「不久將來,你將生兒育女,說不定,陪著保母帶著子女去貴族幼兒園輪候報名,做盡一些俗世中俗事,不過,你父母最高興。」
「可能。」
那不知名男子忽然飲泣,祖琪嚇一大跳。
只聽得馮仕苗說:「別沮喪,家人不是一直希望你出外升學嗎?」
漸漸,那人情緒平復下來。
「你不必為我前途設想,馮仕苗,我富裕過你百倍,我的名氣大你千倍。」
馮仕苗輕輕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說:「我走了。」
會議室的門打開,一個極其英俊高大的年輕人走出來,祖琪看著他,他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低著頭走出去。
祖琪認識他,他是城內最著名的男演員。
到這個時候,祖琪再笨,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想站起來離開是非之地,可是雙腿發軟,不聽使喚。
一次又一次受挫折,叫她懊惱得抬不起頭來。
這時,會議室門再一次推開,馮仕苗走出來,他一眼看到祖琪。
「祖琪,」他意外驚訝地走到她面前,「你幾時來的?」
祖琪張開嘴,說不出話來。
馮君明白了,輕輕在她身邊坐下。
這時,有夥計走進來,「馮先生,你在這裡——」馮仕苗揚揚手叫他走。
職員退下去。
他問:「你都知道了?」
祖琪點點頭。
「你可願意接受我?」
祖琪看著他,「我對任何人沒有歧視。」
「我知道你會明白,你自己也經歷不少事,所以會瞭解我的處境。」
祖琪忽然很幽默,「是,我倆堪稱難兄難弟。」
原來,這是他挑選她的主要原因:因為她經驗豐富。
祖琪覺得自己是睜眼瞎子,有眼無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