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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咦,郁先生,怎麼叫你在這裡等?」

  郁滿堂笑說:「你在上課,不方便打擾。」

  「有事嗎?」

  「的確有事與你商量。」

  「請坐。」

  彭祖琛把書桌前的文件、書本、卷子推開一點,親自斟出咖啡。

  他們彼此尊重,氣氛融洽,容易說話。

  郁君先開口:「關於祖琪——」祖琛連忙答:「她已暫時搬到我宿舍住,你放心,下月一號一定可以收到房子。」

  他沉默。

  祖琛看著他,咦,還有什麼話要說?

  「祖琛,收回房子之後,我想把它裝修一新。」

  這又關彭祖琛什麼事?

  郁滿堂咳嗽一聲,「我想祖琪搬回去住。」

  祖琛呆住。

  「祖琛,你是祖琪大哥,我要先徵求你同意,我想向祖琪求婚。」

  祖琛張大了嘴,「你們認識才一個月。」

  「是,我知道,」郁滿堂微笑,「我一直是個慎重的人,我已考慮清楚。」

  「郁兄,祖琪是個相當任性,十分自我中心的女孩子,一向叫我頭痛。」

  「我會有心理準備,我打算照顧她。」

  祖琛呆呆的看著他,這個精明的小生意人活得不耐煩了,他與他所愛的女子沒有一點相同之處,據祖琛所知,他也不是祖琪喜歡的類型,他注定要失望。

  祖琛這樣說:「祖琪向我表示過,她不打算找工作。」

  「我經濟沒有問題。」

  「她不住需要呵護痛惜。」

  「我會盡力而為。」

  隔了很久,祖琛輕輕說:「那麼,我祝福你。」

  「謝謝你,請代我探聽祖琪的意思。」

  祖琛站起來送他出去。

  回到書桌旁坐下來,祖琛發呆,喝了一半的咖啡。忽然礙眼,他把紙杯丟掉。一出手就是那樣闊綽的聘禮,祖琪可以回到原來的家居住,一切不變,加新裝修與一大群僕人,以及一個男主人。

  郁滿堂有什麼不妥?

  他這個人太會看時勢把握機會,做事毫無紕漏,因此也欠些人性。

  那日,祖琛提早下班,同祖琪說:「祖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郁滿堂癩蝦蟆想吃天鵝肉。」

  祖琪不施脂粉的小面孔有一絲蒼白,祖琛以為她會一口拒絕,但是她沒有。

  過片刻她說:「祖琛,你口氣似祖璋,郁君條件不錯,而我,再也不是小公主。」

  「一時挫折,怎可志氣消沉。」

  祖琪笑出來,「那麼,請你告訴我,怎樣可以贖回勝利路七號。」

  「不一定要住那裡。」

  「那就一輩子住你宿舍了,直至正式的女主人攆走我。」

  祖琛責備她:「為什麼你不願吃苦?」

  「為什麼硬要我捱日子?」祖琪也生氣,「過去五年,我吃足苦頭:父親病重、兄弟不懂事,每一件事都由我親手料理,有時累得痛哭,現在有人願意照顧我,為什麼不可讓我過些安樂日子?」

  「你愛他嗎?」

  「不,我不愛他,我只愛你,我只愛祖璋,我只愛自己,我也不愛小陳小張阿簡阿歐,我早已看清了他們嘴臉。」

  祖琛擁抱祖琪,「但願我能照顧你。」

  祖琪微笑,「我很喜歡郁滿堂,他這人其實不俗,懂很多,自學成才。」

  祖琛不出聲。

  「你不這麼想?」

  「祖琪,他這個人比較深沉。」

  「到了三十多歲,沒有城府,你又會嫌他膚淺。」

  祖琪說得對,但,為什麼心底下他不喜歡郁君?

  他忽然跳起來,「妒忌,我妒忌他搶走我小妹。」

  祖琪笑了,「我永遠是你小妹。」

  他倆又緊緊擁抱。

  祖琪身上的千斤重擔一下子去淨,鬆口氣。

  「祖琛,祖璋可以回家來了。」

  這倒是真的。

  「同他聯絡,叫他回來參加婚禮。」

  「先叫他戒賭。」

  「那次,我相信他是叫人騙的。」

  祖琛打電話找到兄弟,「祖璋,祖琪要結婚了。」

  他愕然,「同誰,我可認識?」

  「郁滿堂。」

  「什麼?那個人!」

  「正是他。」

  「這人乘人之危,巧取豪奪,霸了我祖屋又來騙我妹妹。」

  「祖璋,你有偏見。」

  「我不贊成,我拒絕回來參加婚禮。」祖璋說。

  「祖璋,不要叫祖琪傷心,你父母去世之後,她只剩下你一親人。」祖琛道。

  「還有你這個好大哥。」有點賭氣。

  「祖璋,生活如何?」

  「農莊生活很適合我,我情願同豬牛羊,雞鴨鵝打交道。」

  「我電匯飛機票給你。」

  「多匯一點來。」他終於回心轉意。

  「為什麼?」

  「我欠債。」

  祖琛不相信耳朵,「農村也有賭局?」

  祖璋也有點羞愧,「悶不過,在酒館玩撲克,賭注有限。」

  「多少?」

  「五千多。」

  祖琛見數目有限,不再責備,只想他回來參加婚禮,「這是祖琪人生大事,請給她祝福。」

  「她為什麼下嫁那樣一個人?是為著萬惡的金錢嗎?」

  祖琛沒好氣,一棍打過去:「的確是邪惡的現實,逼她走向猙獰的虎口,本來住得好好的祖屋不知怎地落到別人手中。」

  祖璋不再言語。

  祖琛放下電話歎口氣。這個祖璋,幼時活潑可愛,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孩,長大之後卻像少了半瓣腦子,做事糊塗,好歹不分,任意妄為,有點神經兮兮。

  但是他自己不痛苦,他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地下,待祖琪拾起來處理,到了今日,祖琪雙肩已�麙o起繭,他還絲毫不見情。

  不過,婚禮是始終令人振奮的一件事,郁滿堂有足夠能力,心細、周到,從公司抽調兩位小姐專門做聯絡,一切細節全部照顧到,有求必應。

  祖琛在一旁靜靜觀察。

  若說這男人不愛彭祖琪,那簡直是昧良心,祖琛漸漸放心,覺得祖琪嫁郁某,是種福氣。

  光是婚紗試了七次。

  ——「這件像燈罩。」

  「那件像太陽傘。」

  「咦,又不是去夜總會跳艷舞。」

  祖琛看著都累壞了,所有適齡男性見過這種情況都會對結婚退避三舍,可是郁滿堂笑瞇瞇,絕無一絲不耐煩,「到巴黎訂製可好?不過恐怕要把婚禮推遲。」

  女秘書周小姐建議:「不如打電話到紐約王薇薇處。」

  祖琪立刻說:「好主意。」

  又選首飾,不肯戴鑽石,卻嫌南洋珠俗氣,總之挑剔,叫人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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