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紫薇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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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芳契說:「我先溜出房間,你倆五分鐘後跟著出來。」

  小三小四經不起這樣的引誘,連忙點頭。

  芳契輕輕起立,挑起大衣手袋,悄悄往門外溜,那邊關老大纏住兒子,不住地訓話。

  芳契搖搖頭,她母親也是這樣,有發表不完的權威性意見,天天足可以說上三五七個鐘頭,誰要是敢打一個呵欠,誰就是不孝,漸漸沒人敢接近她。

  光與影咖啡座。

  即使純屬巧合,去看看也是值得的。

  小三小四立刻自房裡跟著出來,他們不是壞孩子,但是異性相吸,著了這美貌少女的迷。

  三人上車,到遊客區一間商業大廈門口停下,芳契跟著他倆走進地牢。

  第八章

  他們說得對,氣氛極佳,客路也斯文,叫光與影一點兒沒錯,燈光控制得柔和舒適,的確是個小想談天的好地方,下次要與永實一起來。

  想到永實,芳契連忙掏出群芳樓送的火柴盒子,照著上面的號碼撥到貴賓廳。

  「永實,」她說,「原諒我開小差。」

  「你在哪裡?」

  「我在喝咖啡,你不生氣吧?」

  「我很佩服你,芳契,年輕真的不一樣,希望我也有勇氣脫離這等無聊的晚宴。」

  芳契心花怒放,到底只有永實最瞭解她。「永實,我們稍後見。」

  她回到座位,四周打量一下。

  她走到酒保面前,試探地問:「你有沒有聽說過紫蔽垣斗宿這個地方?」

  酒保一怔,抬起頭來,看著芳契,雙目閃著深湛的晶光。

  芳契已經知道她找對了地方。

  「光與影好嗎?」

  酒保不答,只是笑笑。

  芳契又輕輕說:「若想設觀察站而又不引人注目,最好莫如設間會所做酒保。」

  酒保微笑,「呂小姐,喝什麼?」

  那一邊一雙小兄弟被冷落了,大表不滿:「你看她與那酒保多熟絡。」

  「真替永實哥擔心,她不是一個忠貞的女孩子。」

  「可不是。」

  芳契如果聽見,一定笑得打跌。

  酒保遞一杯淡紫色的混合酒給芳契。

  「叫什麼?」芳契問。

  酒保答:「我的願望。」

  芳契有點兒窘,紫蔽垣斗宿居民的特性是幽默,但是芳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

  「如果方便的話,請告訴光與影,我想與他們聯絡。」

  酒保點點頭,「明天傍晚請你再來試我們另一款新酒。」

  他轉過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身型與一普通人無異,芳契不想追究他用什麼辦法遮掩真面目,太不禮貌了,她身受其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芳契同小三小四說:「謝謝你們帶我來這個地方,我很喜歡,我有別的事要做,你們多玩一會兒。」

  她取過外套,獨自離去。

  小三與小四呆在那裡,好一個滑不留手的女孩子,害他們一會兒不知如何向大人解釋。

  芳契像一切紅顏禍水,才不管那麼多,她舒出一口氣,拂袖而去。

  街上夜間空氣冰冷清新,抬頭一看,滿天星斗。

  芳契開始懷念她的舊軀殼。

  那似一具跟隨主人四出征戰的盔甲,用了多年,這裡那裡,舊了凹了破了�蚺F,主人嫌它,把它換掉。

  喜新嫌舊本是人類天性,無可厚非,恨是恨在佩上新甲之後,混身不舒服,恐怕又要待十七年後才能適應,現在連一舉手一投足都受到限制。

  當然,那簇新錚亮的外表引來不少艷羨的目光,可惜人大部份時間要面對的,是他自己,不是旁人。

  生活是天長地久的一回事,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外表風光固然重要,為了那一點點鋒頭而令日常生活失去平衡,卻太不值得。

  在街上躑躅,她忽然想起舊瓶新酒這四個字來,不由得仰起頭哈哈大笑。

  途人為之側目。

  她識相地叫部車子口家,停止遊蕩。

  隔不多久關永實就上門來。

  芳契笑問:「怎麼樣,派對進行得可理想?」

  永實拉一拉耳朵,「那麻將聲真正令人吃不消。」

  芳契笑,「你還年輕,現在我深深覺得霹靂啪喇的牌聲代表國泰民安,福壽康寧。」

  「恭喜你,這確是難得的新發現。」

  「長輩們對小呂小姐的印象很普通吧?」

  永實說:「一致通過,不能接受,年輕不一定好,他們終於受到教訓。」

  芳契眨眨眼睛,「他們寧願選大呂小姐?」

  永實攤攤手無奈地答:「我告訴他們,她早已經離開我。」

  芳契微笑。

  雖然說這一代再也不需要家人對他們伴侶認同,但總希望長輩接受他們的選擇。

  芳契愉快他說:「看,關家不再嫌我。」

  「錯,他們現在才真正開始嫌你。」

  芳契蜷縮在地毯一角,她的面孔,她的身型,都一日比一日年輕,下午又比上午更加稚嫩。

  與她獨處一室,永實簡直有點兒害怕,奇怪,什麼樣的人會欺騙少女?他可不敢動彈。

  年輕人往往缺乏傳統價值觀念,衝動、熱情,太容易被利用,他情願做一個理智成熟的新中年。

  「我要走了。」

  以前趕他不走,此刻未必留得他住,芳契苦笑。

  「這個假期的節目太出乎人意料之外,」永實說,「我疑幻疑真,如果是夏季,還可以說是仲夏夜之夢,芳契,但現在明明是冬天。」他的迷茫完全是真的。

  芳契無言以對。

  永實間:「這究竟是開始,還是結束?」

  芳契打開門,把他推出去,「討厭討厭討厭,走走走!」為什麼關永實不可以像其他人那樣喜新嫌舊?

  第二天黃昏,芳契穿著便服到光與影會所。

  酒保換了人,他們都是一式的英俊年輕人,斯文有禮,適齡女性若不知他們底細,實在不會介意與他們約會。

  她同酒保打招呼,「我找昨天的三十四號。」今天這位伙記胸前別著一枚二十八號的襟針。

  二十八號轉過頭來,看著芳契,笑一笑,「呂小姐。」

  芳契大奇。

  二十八號輕輕解釋,「三十四號已經把你的事情告訴我。」

  芳契怔住,「你們之間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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