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王!」凌火跳下馬,厲聲狂吼,「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我說過,我會再要回你的,小雲雀。」
沙樣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意,大手輕輕撫觸尋風嬌嫩的面龐,然後緩緩滑至白袍的衣襟。
床上躺臥的尋風已然昏迷,好看的眉頭憂鬱的緊緊蹙起,彷彿還在為方才樹林被挾持的情景驚悸猶存。
「謎樣……」昏睡中的她發出一聲囈語,狀似極為痛苦。
沙樣解開衣襟的動作一頓,冷冷的笑意跟著褪去,瞬時罩上一臉的陰影。
「你已經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了,天之驕子。」藍眸閃過一抹陰沉酷厲和長久壓抑的嫉恨,「但是你的雲雀會屬於我。」
凝向尋風的藍眸霎時換上一絲愛憐,沙樣再次輕觸她姣美的輪廓:「你非屬於我不可,易尋風。」
他發誓,他會要她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就像曼兒齊當初心甘情願的跟著謎樣一樣。
夜已悄,人聲沓,孤月一端遙看大地。
樹林中傳來幾聲狼嚎,除此之外,還有一陣細微極不易發覺的唏嗦聲響。
「凌火!」睡臥在草叢間的謎樣,猛地坐起身子,金眸 定定有神的望向唏嗦聲響的來源。
「我以為你已經睡著了。」凌火頓下腳步,高瘦的身影依舊背對謎樣,語音中仍有下午那場死戰之後的蒼涼。
「所以你想一個人去刺殺昊天王!」謎樣瞇眼望向凌火留在他身邊的水晶鑰匙和羅盤,當下明白好友的意圖。
凌火閉上雙眸,表情在月光下痛苦的皺成一團陰影,沙啞道:「我已經沒有臉再回去面對火族的子民,既然搬不了救兵,乾脆讓我自己一個人去了結他的狗命。」
「凌火!這種事需要全盤的計劃……」
「沒什麼好計劃了!再在這兒待下去,我會發瘋!」凌火咬牙吼道,緊握的雙拳浮露出一條條壓抑的青筋。
「你一個人去,等於是送死。」謎樣冷冷的說,難道他不急嗎?尋風落在對方的手裡,他也是焦急如焚啊!
「送死?!」凌火冷笑,「與其苟且偷生,我倒不如死了痛快!」
「凌火……」謎樣震驚的直起身子,卻來不及阻止凌火躍上樹下的馬匹。
一切發生得令人措手不及,眨眼間,凌火已消失在他的視線。
明月高掛,時間仿如沙漏悄無聲息的流逝,房內圍坐愁城的尋風忍不住緊鎖眉頭,暗暗策劃如何逃開沙樣的鉗制。
房外一陣細微的聲響驚動了她。
「誰?」尋風驚詫的移步到門旁,透過窗口左右張望,愕然察覺門前的兩名守衛已經倒地不起。
「謎樣?」她興奮若狂的幾要大聲尖叫。
「噓!」
噤聲的聲音傳自草叢,尋風連忙掩住小嘴,往草叢望去,一望之下不禁呆住。
擺平守衛的不是謎樣,而是一名艷若桃李的年輕女子,只見她身著一襲花樣圖案的風族華服,舉步之間,再再流露出不平凡的貴族之氣。
「你是……」看著華服女子搜出守衛身上的鑰匙替她開鎖,尋風征了征,還是想不起她是哪號人物。
「我是洛風!」開了鎖,那名女孩移步進來,說話的口氣活像尋風應該知道她就是萬年朝鼎鼎有名的洛風公主。
沒錯!洛風這名字當真如雷貫耳,尋風瞇了瞇眼,憶起柔兒和黎雪閒扯之際,三不五時的便提到這名任性驕縱的風族公主。
「你走吧!」洛風目光冷冷的掃她一眼,「趕快回到謎樣的身邊,教他看在我三番兩次的幫他的份上,放了我哥哥一馬。」
不待尋風回答,洛風語氣急促的再次開口:「我在後宮牽了一匹快馬,你動作快一點兒,也許還來得及阻止謎樣前來送死。」
只覺這女人前後語氣互相矛盾,尋風突然微微一笑,「你到底是幫你哥哥,還是謎樣?」
「你管我幫的是誰!」洛風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快走吧!沒多少時間了!就算謎樣潛進宮來救你,你們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真搞不懂那兩兄弟為何會被眼前這女人迷得心慌意亂?洛風瞇起那雙美目,依她看來,易尋風長相還稍遜她三分,也看不出她哪來這麼大的吸引力,難不成是她渾身上下不馴的陽剛之氣?哼!笑話!
逃?!尋風思忖的咬了咬下唇。
要她逃到哪兒去呢?那片樹林?還是像瘋子一樣四處尋找謎樣的身影?
思及此,她再次坐回木桌前的狐皮大椅,神情安適的啜了口茶。
「你……你為什麼不走?」洛風張口結舌的看著她的舉動。
「你要我走到哪兒去?」尋風反問。
「你……你……」洛風呆了呆,隨即氣惱的一把拉起她,「我不管你去哪兒,總之,你得阻止謎樣潛進皇宮。」
洛風蠻不講理的拖她步出房門,卻被尋風甩開手臂,腳步一個不穩的跌坐在門廊上,霎時,洛風不信又愕然的怒視尋風。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尋風衝著她笑了笑,「我還是乖乖的守在這裡,總比讓謎樣撲空的好。」
「你……你……」洛風氣極的站起身。
忽地一陣鑼鼓嘎天響起,劃破寂靜的無聲的夜,也教洛風瞬時花容失色。
「糟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洛風一臉驚恐的喃喃叫道。
「什麼來不及了?」尋風怔了怔,突然看見四周火光亮起,一排排的風族士兵飛快的朝迴廊的方向奔去。
「鑼鼓嘎響是表示有人潛進宮裡了。」洛風焦急的道,「除了謎樣,還有誰有這麼天大的膽子?」說著,她突然急急跑開,同樣奔往回廓的方向。
「謎樣?」分不清是憂是喜,尋風怔忡半晌,下意識的也追向洛風的腳步。
「該死!」謎樣伏在宮殿上的琉璃屋簷,聽見鑼鼓喧天,不禁暗暗詛咒一聲。
不消說,凌火已洩漏行蹤,這下可好,區區兩人之力豈抵擋得過風族訓練甚佳的衛宮軍,更別說搭救尋風了,就連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