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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1阿爾及利亞城市。

  勒麥日先生停下了,向我們投來滿意的一瞥。

  我承認我那時缺乏尊嚴,也忘了他不斷地作出樣子,表示他這樣賣力氣只是為了莫朗日。

  「先生,如果我對您的敘述比我料想的要感興趣,那就請多諒解吧。但是您知道,要理解您的話,我還缺少許多東西。您談到了尼普頓王朝。我想,您是把昂蒂內阿作為這個王朝的後代,那這個王朝是怎麼回事?它在大西洋島的歷史中的作用如何?」

  勒麥日先生高傲地笑了笑,還朝著莫朝日擠了擠眼。莫朗日在聽著,下巴托在手裡,胳膊肘支在膝上,一言不發,連眉毛都不動一動。

  「柏拉圖將替我回答您,」教授說。

  他又以一種不可言狀的憐憫口氣補充說:

  「難道這是可能的嗎,您居然不知道《克裡提阿斯》的開頭?」

  他從桌上拿起那份使莫朗日那麼激動的手稿,頓時,這個可笑的小老頭精神大振,容光煥發,好像中了柏拉圖的魔法。他正了正眼鏡,朗讀起來。

  神祇們抽籤分配大地的不同部分,一些神得到的地方大一些另一些神得到的地方小一些……尼普頓就這樣分得了大西洋島。他把他與一個凡人生的孩子們放在這個島的一個地方。那是一塊平原,離海不遠,位於島的中部,人們說。那是一塊最美麗、最肥沃的平原。在距平原五十斯塔德1的地方。在島的中部,有一座山,那裡住著埃維諾和他的妻子洛西波,他是萬物初始生於大地的那些人中的一個。他們有一個獨生女,叫克裡托。她到了結婚年齡的時候,她的父親和母親死去了;尼普頓愛上了她,娶了她,她居住的那座山,尼普頓將其加固。與四面八方隔絕起來。他做成了幾圈大海和幾圈陸地,彼此相間,有的寬些,有的窄些,陸地有兩圈,大海有三圈,圍著島的中部,每個圓圈的任何一點到中心的距離都相等……

  勒麥日先生念到此處停止了。

  「這樣的部局對你們沒有什麼啟發嗎?」他問道。

  我看了看莫朗日,他陷入越來越深的思考之中。

  「對你們什麼啟發也沒有?」教授以尖銳的語氣又問道。

  「莫朗日,莫朗日,」我結結巴巴地說,「您想想,昨天,我們的奔跑,我們被綁架,在到達這座山之前他們帶我們穿過的兩條通道……幾圈陸地,幾圈大海……兩條通道,就是兩圈陸地……」

  「欸!欸!」盧勒麥日先生叫道。

  他望著我,微微一笑。我明白他的微笑的意思:「他不像我認為的那麼遲鈍嗎?」

  1古羅馬長度單位,約合180公尺。

  莫朗日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我知道……三圈大海……但是先生,您在解釋中,我不否認這解釋的獨創性,您在解釋中認為撒哈拉海的假說是正確的!」

  「我認為它是正確的,我還要證明它是正確的,」暴躁的小老頭回答道,「我知道希爾梅他們的反駁是什麼。我比您知道得清楚。我什麼都知道,先生。我要向您提出一切證據。等一會兒吃晚飯的時候,您肯定會享受到美味的魚。這些魚是從湖裡捕到的,您可以從這扇窗戶看見這個湖,您那時再跟我說說您是否覺得這是淡水魚。」

  「您要明白那些相信大西洋島存在的人們的錯誤是什麼,」他接著說,平靜一些了,「他們想要解釋那場災難,他們斷定這個美妙的海島在那場災難中完全沉沒了。他們都相信海水吞沒了島子。實際上,沒有過淹沒,有的是浮現。新的土地從大西洋的海浪中浮現出來。沙漠取代了海洋。鹹水湖,岩鹽礦,特裡頓湖,大流沙,這就是昔日遠征阿提喀的艦隊航行其上的洶湧海浪的遺跡。要吞沒一種文明,沙子更甚於水。今天,在這個海和風使之驕傲和碧綠的美麗島嶼上,只剩下了遍佈石灰岩的高原。只是在這個多石的、與世隔絕的盆地中,還存在著您腳下這片美妙的綠洲,這些紅色的果實,這掛瀑布,這口藍色的湖。這都是逝去的黃金時代的神聖見證。昨天晚上,您到這兒來的時候穿過了五個圓圈:三圈永遠乾涸的大海,兩圈陸地,中間挖了一條通道,您騎著駱駝經過的就是。那兒,昔日曾有三層槳的戰船游弋。在這場巨大的災難中,保持著昔日榮耀的只有這座山,尼普頓把他心愛的克裡托關在裡面的這座山,她是埃維諾和洛西波的女兒,阿特拉斯的母親,你們將永遠受其支配的君主昂蒂內阿的遠祖。」

  「先生,」莫朗日極其文雅地說,「我們想要瞭解這種支配的理由和目的,這是很自然的。但是,請看我對於您的披露是多麼感興趣,我把這個個人的問題往後放一放。這幾天,在兩個山洞裡,我有機會發現了昂蒂內阿這個名字的圖拉雷格銘文。我的同事可以作證,我當時認為它是一個希臘名字。由於您和神聖的柏拉圖,我現在知道不該為聽到用希臘名字稱呼一個野蠻人而感到驚奇。但是我對於這個詞的起源的惶惑並未因此而減少。您能在這個問題上給我以啟發嗎?」

  「先生,」勒麥日先生回答道,「我肯定是要講的。我還要告訴您,您並不是向我提出這類問題的第一個人。在我十年來看見進入此地的探險家當中,大多數是以同樣的方式被吸引來的,他們對這個被寫成圖阿雷格文的希臘字感到震驚。我甚至給這些銘文和可以看到它們的洞穴編了一份相當準確的目錄。所有或幾乎所有這些銘文都伴有這句話:昂蒂內阿,這裡開始了她的統治。我自己甚至讓人用赭石寫了一些,它們已經開始消失了。但是,話又說回來,被這神秘的銘文引到此地的歐洲人中,沒有一個在進入昂蒂內阿的宮中之後,還想到要弄明白這個字的字源。他們的腦於裡立刻有了別的煩惱。這說明,甚至對一個學者來說,純科學的研究也是很少有實際的重要性的,我們可以好好地談談,他們是多麼快地為了最實際的擔心,例如他們的生命,而犧牲了科學研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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