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呼了一口氣,瞪著面前那個緊閉雙眼,等待她送吻的男人,只能極力控制那股要捏死他的衝動。
似過了一世紀,穆佑嵐終於捺不住好奇,要看看那小妮子在搞什麼。
張開眼,一張微慍的臉就在他面前不到五公分的距離,他幾乎是反射性的後退數步。
說是微慍可能太含蓄,她的眼睛簡直要冒火了。
「你怎麼如此小氣?你是男人,不可以主動點嗎?」游心澄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尖,很不淑女地大吼道。
「我該主動什麼?」意識到剛才自己竟然迷亂地等待她的吻,穆佑嵐困窘之餘,立即裝傻想避開尷尬。
「你剛剛明明想親我的!」她才不讓他打哈哈的混過去。
「是你太會幻想而已,我為什麼要親你?」他乾笑一聲,很不上道的反問。
「因為你喜歡我。」游心澄認真地瞪著他。
是他最害怕的眼神,沒有偽裝,坦率而純真,令他無地自容。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喜歡你?你的身材?樣貌?個性?我看不出你有令我另眼相看的特質。」是的,她有哪一點值得他……喜歡?在腦海裡艱澀地尋出這兩個字,他實在不願承認,一個要身材沒身材,要樣貌沒樣貌,要氣質沒氣質的女孩,為什麼能令他心動?難道只因為她的坦率,他的心就淪陷了?
如果說他的話沒有傷到她的心,那是自欺欺人,其他人怎麼說她是無所謂,但他是她喜歡的人,她在乎他的想法。
望著她受傷卻還逞強的倔強表情,他的心緊緊一抽,道歉和安慰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你下了地獄後一定會被勾舌根的。」
哼!她就是什麼都不好,那又怎樣?她自暴自棄的想,賭氣地說道。
忽然冒出這一句,迴避她的眼神又落在她的身上,這一次受傷的卻換了人。
「我從來沒有上天堂的準備。」
又踩地雷了!這個大男人怎麼如此雞婆!不,是斤斤計較。
「別又一副你欠了全世界的模樣好不好?怪傑的爸爸不也在研究生化武器嗎?哪知多少人會喪命於他的成果之下?」一股寒流竄過背部,游心澄總覺得怪傑那雙吃人的眼睛在背後瞪著她。
「齊子望有那麼可怕嗎?」她那不自覺的瑟縮已經出賣了她,原來她一個小小的動作已能令他沉甸甸的心飄到半空。
「我哪裡怕他,只是……只是……只是不愛背地裡說人不是而已。」游心澄努力睜大眼好像怕一不用力撐住就會眨眼,無法圓謊。
「是嗎?」憋了很久——對他來說,終於,他還是忍俊不住,毫不給她面子的狂笑起來。
「你——」游心澄為之氣結。
沒多久,不知是被感染了還是什麼,她也笑了。
美好的氣氛被破壞了是有一點可惜,但不打緊,那種傷感的氣氛也被驅散了才重要。
一直笑得肚皮抽痛起來,兩人還是無法抑止地繼續笑著,只是笑聲中滲進眼淚,是宣洩的淚,也是感動的淚,第一個夜晚,兩人不再伴著孤獨,而是伴著彼此。
第五章
天龍集團大樓
好不容易樂得清靜的洛湘,悠閒地聽著音樂悠閒品嚐「貢品」——香脆可口的薯片。
又是那種高頻噪音——女職員的尖叫聲。
洛湘隔著單面玻璃,瞟瞟外面的一團混亂,見怪不怪地繼續享受她的下午茶。
近日天龍大樓人心惶惶,接二連三地發生離奇的失竊案。
何以說是離奇?
因為失竊的都清一色是女職員,而損失的都是她們抽屜中的零食,舉凡餅乾、巧克力、糖果、紫菜、薯片,總之是徒增卡路里,對健康毫無益處的東西,只要一出現在天龍大樓內,不出五分鐘,立即消失無蹤。
天龍大樓鬧鬼之一傳十,十傳百,已成為近日最熱烈的話題。
始作俑者悠哉游哉地在會計部主管辦公室內納涼。
「不覺得款式少了一點嗎?怎麼不挑些特別的?」齊子望義不容辭地替她分憂——零食過多之憂。
「行俠仗義又豈能只顧自己的喜好呢?」洛湘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
她這樣做全是為女職員著想,看她們花錢買那些junkfood,吃完後又花錢去減肥,為免她們的血汗錢無辜被奸商騙去,她才慷慨就義,實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拯救全公司女職員於水深火熱中。
向來偉人的義舉都在謾罵、反對、踐踏中醞釀成長,她瞭解自己和那些平庸之輩的分別,所以她會原諒他們的——除了那些膽敢在她面前詆毀她這個義士的。
「我要吃肯德基的炸雞。」當然,齊子望不會笨得指望蹺起二郎腿,滿足地大快朵賾的洛湘會肯花她辛辛苦苦儲藏的「能量」去解決他的口欲,不用多想,他就很認命地「為口奔馳」。
齊子望前腳才踏出辦公室,洛湘的手機專線就響起,來電的號碼沒法顯示,不過知道她手機號碼的人寥寥無幾,不難猜到打來的人是誰。
「藏頭露尾,鼠輩所為。」洛湘接過電話,劈頭就大罵。
「你才是鼠輩!臭貓!」心情壞到極點的游心澄,氣呼呼地開罵。
「怎麼了?該不會是要投降吧!」一聽到她的聲音,洛湘就知道有好玩的事了。
遲疑片刻,游心澄還是不得不老實地問:「怪傑在嗎?」
「你希望他在?還是不在?」有趣,太有趣了!難怪怪傑樂此不疲,戲弄夜娘實在是其樂無窮。
就知道野貓不會比怪傑有多少良心,游心澄對自己竟傻傻的想向她求教懊惱極了。
難得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洛湘又有點太寧靜的遺憾,人就是犯賤,沒事愛讓自己受罪。
「他不在,想說什麼就老老實實的說吧!」不再刁難她,為的當然不是朋友愛,若她掛了線,送到門外的樂趣不就不翼而飛了嗎?
「我……我……」游心澄的彆扭引發出洛湘莫大的好奇,她所認識的夜娘一向是豪爽活潑的,哪曾像過現在這樣子,差一點就令她出言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