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沈敬儒一臉故作不信的沉思樣,琥珀急喊了起來:
「真的,我絕不騙人!只要蓮花白掄元,咱們立刻成親!」
第八章
出雲山莊又輸了。
連續三年落敗,今年連榜眼酒都丟了,只落個第三名探花酒的頭銜。
「曖!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品酒大會又是周家莊掄元耶!連續三年打敗稱霸江南二十餘年的蓮花白,那周當家意氣風發,連擺三天流水席,大宴親朋好友、街坊鄰居哩!」在河邊款衣的胖大嬸一邊搓洗衣裳,一邊興高采烈地道。
「啊!周家莊的筵席你也去吃了嗎?那道東坡肉不錯啊,挺好的,我還偷偷包了一些呢!」另一婦人甲也閒聊起來。
「是啊,是啊,周家莊可說是財力雄厚啊。」另一婦人乙也加人八卦行列。
「不過,看那山雲山莊輸了品酒大會也沒啥動靜,只是唐大叔那張老臉可能有點兒掛不住,前些天我還見他與飯館子老闆邊喝酒邊歎氣,沒辦法啊,他也老了,怎麼跟周當家那壯盛的年輕人比呢?」胖大嬸掩口小聲地道,一副三姑六婆樣。
「那唐大叔的閨女,名兒好像是喚琥珀吧?好似與沈家少爺是一對兒呢,卻因為這事,親事給耽擱了,兩人也鬧翻了。」瘦婦人搖搖頭,滿臉可惜地道。
「啊!是怎麼回事啊?快說來聽聽廣一時間,所有在河邊款衣的婦人都停了手邊的活兒,一起看著瘦婦人。
瘦婦人看大夥兒這樣,也停了款衣的動作,故作鄭重地咳了聲:「咳!我今天說的,也是聽來的,准不準可別問我啊?」
「快說啦,哪來的那麼多廢話!」三姑六婆催促道。
「事情是這樣的,我家那口子的妹子在沈家當丫環,這事兒是她說給我聽的……」婦人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狀。「聽說沈家少爺打從三年前就很喜歡琥珀姑娘,而琥珀也很喜歡沈少爺,兩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登對得很。沈少爺本打算在兩年前的春天提親的,卻因為出雲山莊痛失狀元酒而作罷。」
一群婦女在河邊聽的專心。
「然後呢?快講啊!」大夥兒催促道。
「然後啊,琥珀姑娘也算是出雲莊內的釀酒好手,她誓言出雲山莊的蓮花白要不重新掄元,她就不嫁。剛開始沈少爺很有耐心,想說琥珀年紀還小,還可以等等,也就由她,沒想到……」瘦婦人語氣一轉,停了下來。
「快說啦!」大家快受不了了。
「沒想到啊,出雲山莊隔年又只有第二,蓮花白被評為榜眼酒,沈家到唐大叔那兒提親,唐大叔爽快答應,可那琥珀卻拒絕成親,堅持一定要等出雲山莊重新掄元,她才要嫁。聽說沈少爺終於動了肝火,小倆口大吵一架,沈少爺遠走福州俯,應科舉考試,兩人就再沒聯絡了。」瘦婦人搖搖頭。
「啊……真可惜。沈少爺人品好,也不會在外頭胡來,會是個好夫好呢!」
「是啊,就不知道琥珀是怎麼想的?她今年二十也有了,再不出閣,就是老姑娘峻。」
「嗯,還有一件事……」瘦婦人曖昧地道。
「你就快說吧!」眾人催促道。
「聽說……這只是聽說啦,聽說周當家的前些日子向唐大叔提議,說明年春天要是周家莊再奪魁,便要唐師傅將琥珀嫁給他!」瘦婦人煞有其事地道。
眾人一陣低呼——
「哎喲!那琥珀真是人人搶著要啊!」
「唐大叔會答應嗎?這簡直就是攻城掠地嘛,輸了品酒會,心情已經很不好了,還要唐大叔將女兒嫁給他?」
「周當家人也不錯啊.家業殷實,高大英挺,粗獷有魅力,嫁他哪有什麼不好?」
大夥兒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起這件轟動應天府的大八卦。
「咳——咳!」瘦婦人又咳嗽示意。
眾人將視線重新調回瘦婦人身上。
「嗯還有一件事……」
「姑奶奶!你就快說吧!」眾人齊聲喊道。
「那沈少爺一年前遠赴福州府靜心讀書,準備參加福州的鄉試,今年沈少爺考完,直接就回南京,沒留在那兒看榜,所以福州布政使司那邊的消息這幾天才到哩……」瘦婦人又停了下來。
「祖奶奶,你就快說吧!」眾人大喊道。
「嗯,就是……沈少爺不負眾望,高中舉人!沈老爺興高采烈地打點了報喜的官差呢,承德坊的街坊鄰居放了一長串的鞭炮哩!」
」啊,那他與琥珀……」婦人甲連忙想知道後續發展。
「這就不知道了,畢竟兩人這麼久沒見.什麼事都說不准的,而且還聽說沈老爺急著要幫沈少爺娶媳婦呢!」瘦婦人搖搖頭。
「什麼?那琥珀不就什麼都沒了!」
「不會啦,她就算沒了沈少爺,也還有周當家啊!搞不好,唐大叔會為了自己的女兒,明春故意輸給周家莊呢,這樣琥珀便順理成章地嫁入周家啦!」婦人甲誇張地加強最後一句。
「可是……可是……她與沈少爺是兩情相悅啊,這樣太可憐了!」年輕婦人道。
「哎啊!再堅貞的感情也是禁不起歲月摧殘的,你想想看,要是你家那口子一年多不見蹤跡,你會不會想別人啊?」胖大嬸像是過來人般地說道。
「這……」年輕婦人仍想辯解。
「而且對方長得高大粗擴,家業殷實。」
「可是……」年輕婦人遲疑了下。
「最重要的是他保證嫁過去不是做小妾,而是當家主母。」
「……」年輕婦人不講話了。
「所以噗,人家說啊『眼不見,情漸疏』,各位,要好好盯緊你家那口子啊!要不,依咱們這種姿色,不出一個月,老公就不曉得跑哪兒去啦!」胖大嬸高聲勝利道,結束了這場款衣河邊的八卦閒聊。
***
「思卿,你也會想要禮佛?」琥珀神情怪異地看著大殿上捻香默禱的思卿。
「噓!」思卿示意琥珀嗽聲。只見她嘴裡唸唸有詞,過了一會兒,將香往插在香爐裡,再虔誠地合掌禮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