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解碼嗎?」
「情報處試過,但檔案一察覺有人侵入且試圖解碼,便自動清除檔案,他們甚至來不及阻止。」
「可以查出是誰發出的郵件嗎?」東方綦皺起眉頭。
「沒有辦法。所有研發處的人都有可能。當初主電腦只設定為收取郵件,發信的部分資訊處還加上鎖碼,讓研發處的人無法用主電腦發信。原以為只要如此,任何資料由網路流出,我們都可以追查到源頭,沒想到……」
「沒想到有人破解了資訊處的密碼,利用主電腦發送訊息。」東方綦語氣凝重地接話。「沒想到那個混蛋如此聰明。」
「是啊!我們當初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現在要追蹤就顯得難上加難。」
「該死!」東方綦暗咒了一聲。
「還有更該死的事。」
「什麼事?」
「資訊處傳來的消息,有人利用主電腦侵入研發處的鎖碼檔案,企圖盜取最新的研發資料。幸好資訊處及時發現加以阻止,否則我們的研發成果現在已經流出去了。」
「該死!」東方綦又咒罵了聲。
「情報處的追蹤現在已呈膠著狀態。找不到發信人,也追查不出收信人的身份,如果這時候讓那混蛋竊取到資料發送出去,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追蹤。」
東方綦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地開口:「或許,我們該讓他竊取到資料發送出去。」
「什麼?你是說……將計就計?」伍子揚猜測東方綦的想法。
「沒錯。讓情報處監視主電腦的收發信狀況,一有人利用主電腦發信,我們就知道那混蛋是誰了。」
「真的要將研發資料洩漏出去?」伍子揚的語氣充滿不確定。
「不,當然不是。我們要送給奇烽一個大禮,一份讓他們印象深刻的大禮。」
「你是說……」
「記得去年研發處所研發的機種嗎?用那份設計圖取代我們最新的研發資料。」
伍子揚點點頭,突然笑開了嘴。「奇烽一定會印象深刻,可能還會咬牙切齒。」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不是嗎?」東方綦的眼中隱含笑意,卻故作正經的說。
「沒錯、沒錯,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伍子揚大笑出聲,他等不及要看奇烽的反應了。
☆ ☆ ☆
佟芷站在東方綦辦公室的玻璃牆前向下看,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走著。這裡是台北最忙碌的商業區,辦公大樓四處林立,而交通則混亂得讓人想抓狂。
東方綦和伍子揚外出開會。這是第一次,東方綦沒有要求她同行,原因無它,完全是東方綦的佔有慾在作遂。因為今天會議的主持人,他輾轉得知是個會吃女性豆腐的好色男人,為了預防與主持人起衝突,東方綦「大方」的決定放她一天假。
說是放她一天假,結果卻不准她到別的地方,還交代她要留在辦公室等他回來。
東方綦一不在,辦公室顯得好冷清,平常已習慣跟著東方綦到處跑的佟芷,一離開他身邊,覺得生活頓時失去了重心。
想不起以前沒有他的生活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的,想不起以前獨自一個人的生活……
那種日子彷彿是很遙遠的事,事實上卻只是一個多月前而已。
一個月能改變什麼?如果以前這麼問她,她可能會說一個月改變不了什麼。
但現在問她,她卻會說一個月能讓她習慣東方綦的存在,及他的關心。
這樣的習慣,讓她無法面對沒有他的生活。
如果失去了他,自己又要如何回到從前那種沒人在意,沒人關心的生活?
這樣的想法讓佟芷感到恐懼。
明明告訴自己不談愛情,明明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段浪漫的交往,明明告訴自己愛情只會傷人,無法長久,明明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但她卻無法控制感情的付出。
空寂的心一旦不再空寂,便很難再回到那曾經寂寞到想哭的日子;而愛情一旦要來時,便不容人拒絕的攻城掠地,直到所有人被它降伏。
愛是傷人的,絕不輕嘗;婚姻是牢獄,絕不輕易跨入。從少女時代就如此告訴自己,但想愛的心,卻讓她忍不住許下求愛的願望。
想要一個愛她的人,想要一個她愛的人,想要感受兩心的交流,想要大方說出愛而不怕被傷害。那個人,是東方綦嗎?她可以相信綦是那個人嗎?
想要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愛人,但害怕受傷的心啊……
佟芷將額頭輕靠在玻璃牆上,手指不自覺地在玻璃上畫著心,一顆自己的心,一顆綦的心,將兩顆心連在一起……佟芷紅著臉抹去自己無意識下畫出的圖。
就算自己再怎麼極力否認,也不能改變愛上某的心。不管自己再怎麼逃避,命運的巨輪仍有它自己的方向,完全不受人掌控。
「不該愛上他的、不該愛上他的……」佟芷喃喃地自語。怎麼可以違背自己當初的誓言,怎麼可以?怎麼會忘記從父母身上得到的教訓,怎麼可以忘記,怎麼可以……
佟芷跪坐在地上,用額頭不斷敲擊著玻璃,希望能借此讓自己清醒過來。
耳邊彷彿還聽到母親尖銳的喊叫聲——我愛你啊,我愛你啊……
母親濃烈的愛化成仇恨,讓她狠心下手殺了父親。
她還記得父親的血淌流了滿地,還記得母親一邊高喊著愛,一邊卻狠狠地將刀刺進父親體內……
她還記得父親瞪大了眼,臉上滿是不相信的表情……
她還記得母親朝天狂笑,最後舉刀自盡的淒慘模樣……
是愛害了他們、是愛害了他們……
「為什麼要談愛呢,為什麼?」佟芷激動得落下淚,不斷地問著自己。
但心卻不肯給她一個答案,只讓她在不斷的自問中逐漸沉淪。
☆ ☆ ☆
「佟芷——」東方綦的呼喊在看到佟芷靠在玻璃牆上沉睡時,霎然停止。
「怎麼在這裡睡著了?」東方綦低語地靠近佟芷身邊,彎下腰欲將她抱起,卻在看到她臉上的淚痕時,停下動作。他心疼地伸手撫上她的臉龐,抹去仍含在她眼角的淚珠。「怎麼哭了,佟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