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僵持的情形一直到警方來到現場,採取攻堅行動後才宣告結束。」事情雖已經過那麼多年,但那一幕,讓宋水彤再想起仍不由自主的感到驚心動魄,「水藍雖安然無恙地被救回來,但這件事在她的心理上卻造成莫大的傷害,道德感重於一切的她再也無法正常地面對陌生人,只要有人靠近她,特別是男生,她就渾身發抖,恐懼得尖叫不已。」
「我們知道了這個狀況以後,爸媽怕影響她往後正常的生活,曾把她送到一個輔導機構接受長達三年的心理輔導,那三年之後,除了晚上曾斷斷續續地作惡夢之外,她的復原情況相當好,表現也逐漸恢復正常,就算見到陌生人也不會再恐懼尖叫。但她卻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愛笑也不再愛鬧,對男孩子總是敬而遠之。」說到這兒,她深深地看了夏馳風一眼。
「夏先生,我想,水藍並不是有心吊你的胃口,也不是對你有成見或故意折磨你,她只是抗拒不了過往的陰影,害怕罷了。如果……你對水藍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我懇求你高抬貴手放她一馬,因為,她再也禁不起任何一點傷害了!」
夏馳風機械化地轉動著手中的杯子,動也不動地盯著茶几,削瘦的下巴繃得死緊。
聽完宋水彤的敘述,他突然有股衝動想立刻奔到宋水藍身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原來,她一切不正常的反應背後竟藏著這樣一個故事,而他竟還誤會她、逼迫她……天啊!他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地莽撞,不先弄清楚一切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花夢柔喃喃自語,「怪不得她冷得像塊冰,怪不得她堅持獨身主義,排拒所有的追求者,原來是這樣!」
宋水彤慨然地歎了口氣,「爸媽很希望水藍能盡快擺脫過去的陰影,找到一個美滿的歸宿,但過去的陰影卻一直纏著她,想得到她的心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得到她的心,建議你不要過於急躁,水藍需要時間來解放自己,只要耐心一點,相信水藍總有一天會被你感動的。」
「喂,聽到沒有?不要輕言放棄,大姐也站在你這邊,希望你別那麼快就打退堂鼓,要勇往直前往前衝!」花夢柔用手肘撞撞夏馳風,為他打氣。
夏馳風陷入了沉思中,凝著眉思索著自己該如何挽回一切。
* * *
躺在床上的宋水藍又煩躁地翻了個身,企圖壓下煩亂的思緒,勉強自己入睡,可沒過多久,她再度睜開眼睛,無奈地望著天花板,怔怔地又出起神來。
電話鈴聲陡地響起,劃破夜的寧靜,她微攏起眉頭看看表,十一點十分,這麼晚了,會是誰打來擾人清夢?
會不會是他?突然的想法讓她心頭頓時狂跳不已,她立即跳下床奔到電話旁,握住話筒的手竟有些微地發著抖。
「喂!水藍,是我,夢柔啦!你睡了嗎?不好意思吵醒你。」
還來不及出聲,花夢柔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一股濃濃的失望襲上了她的心頭。
「沒有,我還沒睡。」
「還沒睡?太好了!等會兒我過去找你,有份神秘禮物要送給你,記得等我喔,拜拜!」
不等她有所表示,花夢柔便已收了線。
這個夢柔沒有時間觀念嗎?她苦笑了一下後將話筒放回話機上,沒把那句什麼「神秘禮物」之類的話放在心上。
不料二十分鐘不到,門鈴便響了起來。
「嗨!」門一拉開,花夢柔的頭便先探了進來,對她笑盈盈地打了聲招呼。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宋水藍倚在門旁,沒好氣地望著這位最佳損友。
「當然知道,現在是十一點半。」花夢柔越過她,一腳跨進門內,靈活的大眼骨碌碌地轉著。
人家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花夢柔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臉皮,宋水藍的氣就是發不出來,搖搖頭後她想把敞開的門關上。
「先別急著關門。」花夢柔出聲阻止她後,賊賊一笑,「我帶了個神秘禮物要送給你,等我一會兒。」說完,她又跳了出去。
宋水藍不以為然地眨眨眼,倚在門邊等著看她葫蘆裡賣什麼膏藥。
一會兒,去而復返的花夢柔帶著一抹賊笑回到門內。
「水藍,看清楚喔!請進!」她做了個迎賓的動作配合著聲音。
宋水藍只見眼前先是出現一大束香水百合,接著,埋在花後的一雙深黑色的眼眸跟著出現。
當視線對上的剎那,宋水藍全身陡地僵直,血液彷彿一下子倒行逆施行般,五臟六腑全翻滾了起來。
她怔怔地盯著花背後那雙困擾了她無數個夜晚的深情眼眸,忘了任何的動作。
夏馳風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靜靜凝視著她,似乎要將她融入其中似的。
一旁的花夢柔看看宋水藍,又看看夏馳風,瞭然的笑意漾上嘴角。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電燈泡任務已了,是該滾蛋的時候了!
但見兩人誰也不動,就像都變傻了一樣,她乾脆用力地推了夏馳風一把,把他推到宋水藍面前,「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夏馳風,你跟水藍好好談談,本人先走一步了!」她滿意地帶上門離開。
門一闔上,夏馳風懾人的雙眸立刻漾滿了懇切。
「你……好嗎?」
雖是一句普通至極的問候語卻令宋水藍心中感到千頭萬緒,發不了聲;情感因他的出現而欣喜,但理智仍在掙扎,希望理出一個拒絕他的理由。
「原諒我,好嗎?我知道自己差勁又該死的可惡透頂,但請相信我所做的一切全出自於真誠!」
這句充滿自責的話語讓她脆弱的理智又倒退了一步。
夏馳風低低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在你面前就變得毫無耐性,思緒亂無章法,我更不應該在不清楚你的過去時,便不顧一切地強迫你、逼你。今後,我會告訴自己要有耐性地守在你身旁,直到你撤下心防,願意接受我為止。」他眼中有著知道真相後的瞭然,「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有這樣的機會?」他眼中充滿了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