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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小女孩在驚魂未定中被嚇掉半條命的父母抱在懷裡,她的母親歇斯底里的問:「筱愛,你有沒有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小女孩卻沒有反應,她對父母和圍觀的人視而不見,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前方,她看著飛奔過去檢查可可的阿姨,阿姨抬頭對上她的視線,緩緩的、無奈的對她搖頭。

  再也忍不住的,小女孩發出尖叫:「可可!不要離開我!」她徹底的崩潰了,在父母懷中奮力掙扎,力氣之大連兩個大人都捉不住。

  最後她掙脫母親的懷抱,越過人群衝到阿姨腳旁。小小的身子抱起渾身是血的狼狗,她拚命的叫著她心愛的可可,好像那樣她心愛的可可就會像往常一樣伸舌舔她。

  所有的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被小女孩痛苦而執著的叫喊感動,全場鴉雀無聲,只留下小女孩的哭喊和那身軀逐漸冰冷的可可。

  如果說生離死別叫人明白人生,那對一位天真的小女孩來說,這場痛苦的經歷卻讓她封閉自己。

  事情過後,她忘了曾有一隻叫可可的狗,也不記得自己的阿姨。在父母親刻意的照料下,她不再接觸跟狗有關的事物。

  從此,韓筱愛以為自己是個怕狗的人,怕到連迪士尼的動畫電影「冰狗任務」也不敢看。

  而她的阿姨史飛鳳,原本計劃要帶著可可一起遠嫁美國,在發生那件事後,只能懷著內疚跟著未婚夫返鄉。那時她才正視外甥女說狗兒會跟她說話的這件事,在往後的二十年裡,每當她跟夫婿一起訓練狗兒時,總會想起她外甥女的能力。

  在丈夫過世後,史飛鳳回到台灣,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回失聯已久的外甥女。已經知道自己不久人世的她,對外甥女有著一份歉疚和期望。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外甥女能運用她的能力來訓練搜救犬,幫助更多人,因此她才會擬一份這麼奇怪的遺囑。

  她相信如果外甥女沒有失去那個能力,總有一天,她會憶起一切的。

  深夜裡,貓頭鷹咕咕叫著,蟲鳴和風吹樹梢的沙沙聲,熱鬧的交織出夏夜特有的氣氛。

  月光灑落窗邊,韓筱愛緩緩的醒來,她覺得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她轉頭看向窗外,被又圓又大的月亮吸引,她從不知道月亮可以這麼美。欣賞了一會兒,讚歎一聲,她掀開薄被下床,房內只有冷氣機運作的聲響,床邊桌燈的光暈柔和了一切,讓她覺得宛如仍在夢裡,好不真實。

  她穿上拖鞋,看到身上的無袖絲質長薄衫,皺眉想她什麼時候把這件心愛的睡衣翻出來穿?在狗園的這些日子,她根本忙得連行李都沒拆,會是福嫂幫她整理的嗎?對於昨天的事,她突然不太願意去回憶。

  這個想法一結束,跳入她腦海的另一個想法是——她必須去狗捨一趟!她必須看看那些狗兒是否好好的。這個想法很強烈,強烈到像是有股吸引力引著她非到狗捨不可。

  她悄悄的走出房間,到廚房找出手電筒。她很小心不弄出聲響,因為她可不想吵醒嚴竣濤。

  韓筱愛拿著手電筒走到木屋外,外頭除了朦朧月光外,連一盞路燈也沒有,不像在都市裡,除了有路燈還到處閃著霓虹燈。

  現在她發現這裡的深夜其實怪恐怖的,簡直像被人遺忘的一角。雖然如此,她還是拿著手電筒勇敢直前。

  手電筒的光線只能讓她看到前面幾步路的距離,但她本能的知道怎麼走。走了好一會兒,韓筱愛來到狗捨前門的長廊下。她打開長廊上的電燈,確定自己沒走到奇怪的地方後,便推門進入。

  她一心只想找Amy和小狼,她總覺得如果能找到它們,那等到天一亮,她就可以笑著眼福嫂說她做過的長夢,和福嫂一起嘲笑自己怎麼會做那種恐怖的夢。

  她等不及走到畜和小狼的籠子便叫喚著它們,小跑步的來到達Amy的籠子前,一看裡面空空如也,然後她跑到小狼的籠子,裡面也是空空蕩蕩的。

  「它們到哪去了?」韓筱愛開始焦急,Amy和小狼應該待在這裡才對呀!

  「也許它們還在屋外玩耍。」韓筱愛自言自語說著,隨即轉身往門口跑去。她一定要找到它們,否則它們豈不是……豈不是……

  韓筱愛慌張的跑到狗捨門口,沒想到卻撞進一堵寬大的懷抱裡。

  「這麼晚你來這裡做什麼?」嚴竣濤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不滿。

  「Amy和小狼它們在哪?」韓筱愛焦慮的四處張望。嚴竣濤的出現並沒有嚇著她,她急需有個人來告訴她它們很好。

  「冷靜一點,昨天的事你忘了嗎?Amy和小浪的命保住了,現在在獸醫那裡。」

  嚴竣濤皺眉審視著她。醫生判斷她昏倒是由於驚嚇過度,但上一次和上上一次也是驚嚇過度嗎?至於嘔吐的情形,醫生說如果排除懷孕和其他生理因素,那就只剩心理因素了。

  「不對!事情不該這樣。」韓筱愛搖著頭退後兩步,固執的不接受這個答案。

  「筱愛,你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談。」他現在並不想逼問她昨天的事,因為很顯然她還在抗拒。

  稍早,警察局長曾來電表示會盡全力辦這個案子,會有這樣的禮遇是因為警察局長曾欠嚴家一份情。

  「沒什麼好談的,我不想談。」韓筱愛不想憶起這一切,她還沒有準備好。

  「這恐怕由不得你,現在你不乖乖回去休息,你會後悔的。」嚴竣濤警告道。以往他總認為凡是腦袋夠清醒的人.都明白希望狗園是在誰的保護下,不會蠢到針對他貿然動手。

  但顯然這一連串的事證明他錯了。他無法想像,如果筱愛真的受到傷害會是如何?雖然他並不想讓她待在狗園,但她的安全仍是他的責任,是他對莎拉的責任,他這麼解釋心中那股強烈的怒火和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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