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地上的一堆東西時,這種心情立即消失了。地上放了幾件傢俱,一張椅子,還有一張矮几,上面放了幾根蠟燭,突然響起一聲尖叫使他嚇了一跳。
「我的兒子在哪裡?」他的新婚妻子衝了過來。身上仍裹著濕淋淋的斗篷。
「老天,」尼爾喊道。「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我不要跟你睡!她那雙綠眼怒視著他。她握拳想打她。「這不是真的婚姻,你是想要我的錢!你剛才逼我答應的時候曾說你不會把我兒子帶走。」
尼爾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打到他。他把她推開,她絆到地上的一堆衣服摔倒了,躺在那裡順著氣。
他坐在床緣,又開始為那濕的皮帶傷腦筋。他需要喬斯幫忙把甲脫掉,可是他想起來,喬斯是跟那男孩在一起。
她跪了起來。「你一定要讓我見我的兒子,」她哀求道。「麥格不習慣跟我分開,他會害怕!」
他頭也不抬地說:「他以後要叫菲爾,按著我父親命令。」
她大吃一驚。「你瘋了!你的父親?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你!」
她在說謊,他由她的瞼上可以看出來。但是話說回來,他想自己是改變了很多。然而她卻還是那麼年輕美麗。
他把匕首抽出來。見到匕首,她尖叫著往後移開。「你別碰我!」
他把匕首拿到甲旁邊,偏著頭一面看一面鋸著皮帶。他不願意把皮帶鋸斷;因為那樣又得讓喬斯花一天的時間才能換一條新的。
可是他現在不想再困在身盔甲裡面了。
現在問題在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兒子是鈕柏納的兒子。一個商人,雖然不算出身低賤,但也不是貴族,只是介於兩者之間。
都怪她,他一面想著,一面把刀子收起來,是她的陰謀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偷一個男人的種,把他的孩子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兒子,這是非人性的,魔鬼才做得出的行為。高尚的女人不會做這種事的,不會到街上隨便找一個男人來做這種事!
「他是我的,」他說著,一面把盔甲解下來。那孩子跟喬斯和其他士兵睡一起比較好,大多數出身良好的男孩在八歲以前就開始接受見習騎士的訓練了。「那孩子是我的,你非常清楚這一點,他要叫安朱。」
她張口結舌地瞪著他,而他只是繼續脫著骯髒和靴子。
「老天,」他咕咕道,一面活動著凍僵的腳趾。「上床去。」他對她說道,他走到床邊,把襪褲褪下,丟到地板上。
他聽見她喉間發出奇怪的聲音。他抬起頭,發現她一手撫著喉頭,眼睛瞪著他兩之間的那話兒,她臉上的表情使他不禁又咒了一聲。
「我的老天。」她低聲喊道,目光始終無法移開。
他站起來,朝著床揮一下手臂。「來吧!他媽的,你是要自己上來,還是要我把你拋到床上?」
她抬起含怒的綠眼睛。「不對,我沒有跟你結婚!一個被人用暴力抓來,而且受到威脅要跟兒子分開,這樣不是婚姻。法律有規定——」
他手抓住她的斗篷前襟,她的聲音變成了尖叫。尼爾吼道:「鬼才談法律。」他赤裸著身體,子裡一片冰冷,而這個晚上又折騰得得大家筋疲力竭,他只想趕快上床。他又拉又扯把她的斗篷脫了下來。她踉蹌後退;絆倒在床上。
他很快地就壓在她身上。在斗篷之下她穿了一件色彩鮮艷的絲袍,戴著金項鏈和金耳環。即使渾身又濕又髒,她看起來仍是秀色可餐。
他一手按著她,一手把她的衣服扯下來,她拚命掙扎著,一度掙脫了他,滾到床的另一邊。可是他又把她拉了回來,繼續脫地的鞋襪。
「你這土匪魔鬼!」她睜大眼睛,像她這樣給他麻煩的話,他是有權打她的。她的頭髮散了開來,披在她赤裸的肩膀上,還有,老天,她的乳房上。他簡直無法移開目光。
……
他確信自己並沒有傷到她或弄痛了她,所以當她突然一拳打到他臉上的時候,他頗感到驚訝。
尼爾猛坐起來,一手捂著鼻子,一面愕然地瞪著她。她也回瞪著他,同時大聲地嗚咽著。
老天,這女人竟然打他!而他竟然正在得意地想著自己沒有被迫使用暴力!
尼爾反手一揮,把她打翻下床,她訾然地光著身子坐在地上。
他揉揉鼻子,發現流了一點血,像她這樣嬌小的女人,拳頭倒還挺有力的,可是老天在上,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容許她做這種事。他伸出雙手把她拉回床上,這時她的身子軟軟的,絲毫沒有抗拒。
他讓她躺在旁邊,拉起毯子蓋住兩人的身子,然後他呻吟一聲躺下去。
屋外的風雨在吹襲著,某個東西被風吹得砰砰作響。屋子裡又濕又冷,他得找泥水匠來把壁爐修理好。
他身旁的女人發出哀吟。
是他的妻子,他提醒自己。他轉頭看見她瞪著上方藍色的床幃。
他們的體溫終於把濕床單弄暖和了,他感到傷腿傳來一陣刺痛。可是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雨聲卻突然使他覺得滿足,這比他跟華特在滿是跳蚤的毯子裡好過不只千百倍。
尼爾伸手挽著她的肩,手指輕摩著她的肌膚。他告訴自己,現在他這輩子想有的都有了:莫萊城堡,在夢裡糾纏他多年的紅髮女妖,她的龐大財富,甚至還有了一個兒子。
尼爾告訴自己,現在他必須做的,是要設法保有這一切。
第八章
「不對,不對!」史華特喊道。他走過去把在練劍的兩個人分開。「要用砍的,不是用戳的!像你們那樣只會把劍弄壞。」
比較高的那個男孩立刻退開。「我是按你說的做。」
「才怪!」華特把兩人的木劍拿過來挾在腋下,然後抓住麥格的肩膀。「我可是長了眼睛的,孩子,你鬥起劍來就好像廚子揮著烤肉叉一般。」
個子較小的湯姆顯然不是爵爺新繼子的對手,可是身材的差異不是問題所在。主要是由於大部分在城裡長大的孩子都不肯像騎土一樣打鬥。橡木棍和石頭才是這些學徒慣用的武器,不是劍。而且從另一方面而言,麥格總是有太多藉口。要是換成在別的地方,譬如說一位伯爵的家裡,他很可能早就被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