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擔心的也不是他的腿。這只腿讓他很煩,因為它還沒完全復元,不像他所預期得那麼強壯。可是她卻高聲談著什麼贖金的問題,說什麼威爾斯人贏了他會使他們破產。
他又告訴自己,是由於懷孕使她變成這個樣子,而且她也在生氣現在不能離開他了。她並不是害怕他失敗被俘。
高參正在幫他弄鎖子鎧的時候,赫福走了過來。「那個年輕人華特在哪裡?我以為你說他今天要做你的侍從的。」
尼爾轉動一下手臂以適應鎧甲的重量。尼爾曾派一個童僕去找華特,結果那男孩回來報告說這個早上沒有人看到過華特,他的床也沒有睡過的樣子。
尼爾問:「你要參加第一場比賽嗎?」
第一場通常都是一些急著嘗試的新騎士。老兵都會在旁邊觀察一會兒之後才參加第二輪。
赫福說:「不要。我參加第二場。你呢?」
「我參加第一場。」他想活動一下他的腿,說不定他連第一天都撐不下去。而比武場地到下午就會變得亂七八槽,塵土飛揚。
華特死到哪裡去了?他很少遲到的,而且一定會有很好的理由。
麥格穿過場地跑過來,一路閃避著馬匹。喬斯跟在後面。
「噢,爵爺!爵爺!」麥格停下來,一臉崇拜地看著他的盔甲。「我——我可以幫忙嗎?他們說華特遲到,」他舔舔嘴唇,看看正在幫尼爾佩劍的高參。「我會的——我可以——」
尼爾正色說:「檢查一下我的馬刺,看看裝好了沒有。」
高參抬頭揚起眉毛看他。
尼爾投給他的眼神似在說,他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讓麥格做。
麥格跪下去,捧起馬刺仔細看著,樣子慎重得活像神父在主持彌撒。喬斯在一旁笑了。
一會兒之後尼爾摟著麥格的肩膀把他輕輕推開,然後單膝跪下,在胸前畫一個十字,口裡念著禱詞。他站起身,馬伕把他的新馬牽來,那是一匹紅棕色的大馬,名字叫「朱比特」。這匹馬訓練得很好,可是沒有什麼參加比武的經驗。尼爾上馬的時候,它乖乖地站在那裡。馬伕說:「它有一點懶,大爺,不過脾氣很好。」
老天,一匹戰馬不需要這種特性。「哼,我的脾氣可不好。」
尼爾把長槍挾在腋下,用馬刺踢一下馬。「朱比特」身體顫動了一下,然後快步跑了出去。
到了比武場上,赫福騎著栗馬走到他旁邊。「尼爾,」他大聲喊著,聲音連遠處都聽得到。「我今天會跟你比,贖金是五百克朗。你的那只壞腿怎麼樣?」
「朱比特」突然伸長頸子想要咬伯爵的腳。赫福咒著往後退開,尼爾大聲笑出來。
主持賽會的費依諾站在比武場的前端,身後是國王的旗幟。他問道:「你要參加第一場?」尼爾點點頭,於是他揮手要尼爾到場地的另一邊去。
他知道費依諾在看著他騎開。而在對方的注視之下,他變得不太自在,彷彿開始格外小心那只腿了。
到了場邊,尼爾加人一列馬隊之中。在這一邊,太陽只照著他們的左肩,不會照到眼睛。每個人的盔甲上都閃爍著陽光,在對面那一邊的隊伍中,有的騎士把盾牌漆上了徽幟。他看見了曼徹斯特的白馬圖案、赫福的野豬,還有卡沃德的龍。
他們這一隊有人大聲說道:「場中央有一道斜溝,上面覆著草。要小心。」
衛兵把號角舉了起來。尼爾拉緊韁繩,然後用馬刺踢它一下。號角聲響起,於是他的馬伸長了頸子,張著嘴衝到場子裡去。
這種比賽的技巧是要守住前鋒。他們這一隊有六、七個人跑在前頭,對方也有差不多數目的人在前頭。尼爾放低長槍,舉起盾牌,直朝著赫福的粟馬攻去。他們交鋒在一起。一時之間,場裡充滿了喊叫聲、長槍的撞擊聲和馬的嘶聲。
赫福的長槍擦過尼爾的盾牌,而尼爾的一擊差一點使對方跌下馬。他們相錯而過,然後掉轉馬頭再衝一次。
一個騎著黑馬的騎士突然跑到他們中間。尼爾還沒有看清對方,那個黑騎士就已經舉起釘錘朝他揮過來。尼爾設法用盾擋住了,然而那一擊使得他的整個手臂直到肩膀都發麻。
尼爾用劍反擊,把對方的盾牌削下一塊。「朱比特」也朝黑馬擠過去,把那匹黑馬逼得往後退。他們奮力舉起武器朝對方擊過去。赫福退後幾步,看一眼他們,然後也加入混戰之中。
尼爾踢一下馬,「朱比特」埋頭猛衝上前。尼爾這時已經知道對手是誰了。由對方毫不留情的劈的情形來看。他知道卡沃德一心想置他於死地,全然不顧比武的規則。
他避開對方的一錘,然後策馬繞到卡沃德的另一側。尼爾揮劍出去,對方還不及掉轉馬身,於是他這一劍正中對方的後背,往前跌下了馬。
卡沃德跌落地上之後立即爬起身,他拔出劍,避開另外兩個交戰的騎士。尼爾騎著「朱比特」朝他逼近,迫得他一直退後。他退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停下來,喘著氣把劍垂下,算是投降了。尼爾勒住馬,用劍輕按一下卡沃德的肩膀。
卡沃德把頭盔摘下,他汗濕的頭髮黏附在頭上,眼睛紅得像瘋子一樣。
尼爾確信卡沃德一定發過誓要為西洛谷報仇。
卡沃德喊道:「說你要多少贖金吧!」
尼爾回喊道:「我要你的馬和盔甲。」這是最低下限。天知道,他並不想要錢,在那場屠殺以後他是不會要的。
卡沃德點點頭。「我會派人送給你。」
尼爾觸一下頭盔為禮,然後掉轉馬身走回場邊。
費依諾又吹起號角,騎士紛紛離場。有一匹馬倒在地上死了,還有一匹斷了腿被牽走了。
尼爾的坐騎「朱比特」全身冒汗,卻仍甩著頭不想就此打住。
經過女士的帳篷時,尼爾注意到伊麗娜王后還沒有來,而且他也還沒有見到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