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散心也沒用,薇妮。這不是你的錯,只要你母親想起你父親,就會這個樣子。」
「媽媽一想到爸爸就麻煩了,」薇妮望著莎梅。「如果我沒有找到父親,她就不可能痊癒,莎梅。我決定了,星期一再去一趟礦坑。」
薇妮原以為莎梅會反對,可是她只是點點頭。「你必須聽你自己心裡的話。除了你母親之外,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煩惱?」莎梅還是那麼敏銳。
「我發現麥斯說謊。」
「怎麼回事?」
「他告訴喬丹娜,他要出城幾天,可是我和媽媽今天看見他了。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我想那是他的…··。」
「情婦。」莎梅替她說出來。
「對。我不曉得溫麥斯要有幾個女人才夠。他訂婚了,另外有個情婦,還想追求一個舞孃,我再也不想見他了。你不曉得,今天在飯店裡頭,他對我和媽媽一點禮貌都沒有。」
「你說他和情婦在一起,在那種情況下,他能怎麼做?難道把他的情婦介紹給你們?」
「我心裡好亂,莎梅。我可以感覺得到,一整個下午他就瞪著我看。要不是我早知道不可能,真要以為他在吃泰利的醋了。」
莎梅露出她特有的神秘微笑。「等到薇妮和喬丹娜合而為一時.也許溫麥斯要的就只有你了。在那之前,他必須經過內心的掙扎,慢慢領悟他對你們兩個的感情。記住,別讓他太早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否則你會失去他。」
「我怎麼會失去他呢?我根本不曾擁有他。」
莎梅逞自走到火爐邊,添了一根柴火。薇妮疲倦地歎了一口氣,她實在也不曉得自己該怎麼辦。「為什麼上帝使得生活如此複雜呢,莎梅?」
莎梅明亮的眼睛彷彿直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上帝並沒有把生活複雜化,而是凡人自行其是,自找麻煩。」
「你說得對,莎梅,我想我大概是有些自憐了。」
「你難得這麼沮喪的,薇妮。你一向是個敢於向命運挑戰的女孩,你的母親就沒有你堅強,她必須倚賴你。我曉得,你的負擔太重了些,我能幫的忙也有限,你必須強自扛起最重的擔子。」
薇妮親愛地看著影響她最深的女人。「如果我堅強,那也是你教我的。我愛媽媽,但你才是從小就陪在我身邊的人。因為你,我才擁有力量。』」
莎梅回視她,眼中淚光瑩然。「我自己沒有女兒。感謝上帝,他把你借給我。不久之後,會有另一個人走進你的生活,給你力量……」
薇妮實在太累了,抓不住莎梅話裡的意思,聽著聽著已經開始打盹了。莎梅拿開她的杯子,扶她站起來走向床邊,薇妮卻又搖搖頭。「我還不能睡,要做的事太多了。如果我要去礦坑,必須先做些計劃。」
「一切等明天再說,「莎梅堅持道,幫蔽妮換上睡衣。「你累了,趕快睡吧!我來替你安排行程。」
薇妮已經閉上眼睛,在被窩裡仍然哺哺不停。「要做的事情那麼多。我得通知亞哥,讓他早做準備。還得通知賈先生……」
「睡吧!」莎梅哄她。「我會替你做好。」
莎梅默默看著她沉入夢鄉,真希望自己能擔下她的重擔。然而痛苦也是成長必經的歷程,自從到了加利福尼亞,薇妮就被迫長大了。然而她應付得很好,她的勇氣和毅力讓莎梅深深引以為傲。
莎梅從薇妮的更衣室溜出來,悄悄走到泰利的辦公室門前。確定沒有人看見她之後,她才輕輕敲門,然後聽見泰利喊她進去。
泰利倒沒想到來人會是莎梅。自從他僱用薇妮之後,莎梅就一直躲在暗處,因為如果有人發現她,薇妮的真實身份就會暴露了。
泰利請她坐下,可是莎梅仍固執地站著,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披肩,整個人看不太清楚。「你家小姐沒事吧?」他立刻問道。
莎梅上前一步。「不!只是她母親大概是今天出去觸景傷情,又想起丈夫了。薇妮要我通知你,她要親目去一趟礦坑,看能不能查到她父親失蹤的線索。」
泰利慢慢站起來。「她想幹什麼呢,莎梅?麥斯已經盡了全力在追查貝先生的下落,她就算去礦坑也是無濟於事。」
「薇妮會做她認為該做的事。」莎梅也喜歡賈泰利,因為他很照顧薇妮。他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而且她曉得他愛薇妮。
泰利暗暗罵了一聲。「她自己一個人做得了什麼事?難道上一回受的教訓還不夠嗎?」
「那也阻止不了她。」莎梅肯定地說。
「該死!如果我阻止不了她,我只好跟她去,反正她不能一個人走。」
莎梅低下頭。「你做你認為該做的事。我只是來告訴你,明晚過後,喬丹娜就得消失一陣子了。」
泰利嚴厲地看著她。「她打算什麼時候上路呢?」
「星期一」
「你家小姐會騎馬嗎?」
「騎得很好。」
「好。回去告訴她,我會安排一切事宜。星期一早上六點鐘,我會牽馬過去。如果她非去不可,那我們最好早一些動身。」
「我會告訴她,不過她未必肯讓你陪她去,你不是個合適的護花使者。」
泰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可以信任我,莎梅,至少在有關薇妮的事情上面。」
「我曉得,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接近薇妮了。」
泰利朗聲大笑,卻被推門進來的麥斯打斷了笑聲。泰利便轉過去招呼他的朋友。你倒真會挑時間,」他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會來得更早呢!」泰利曉得麥斯不高興他和薇妮出遊,遲早會來興師問罪。
麥斯的眼光落在房裡另一個人身上,等到他發現那竟是薇妮的伴護時,不禁大吃一驚。
「你應該認識莎梅吧,麥斯?」泰利先開口。
麥斯瞇起眼睛。「我認識。」他望進莎梅的眼裡,又看到那一絲令人困擾的光芒。「可是她來找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