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仍是煙雨濛濛,麥可以三十公里的時速慢慢地沿濱海公路開車。雅妮看著外面濕淋淋的,心裡感謝她能溫暖乾爽的坐在舒服的跑車裡,聽暢人心胸的理查·克來蒙的鋼琴音樂。今天她應該坐在地板上咬指甲哭的,誰知道她竟會坐在保時捷裡打瞌睡……。
「妳傷了我的男性自尊。」麥可抱著她的雜貨袋,「我睿智的會話、迷人的風采竟然會使妳睡著,妳想妳能暫時保持清醒直到我把這些東西搬進去嗎?」
「你應該感到受寵若驚才對。」雅妮看著流理台上的一包包東西,擔心她的廚房會爆炸,「你有使人放鬆的本領,我跟亞倫在一起的時候就從沒睡著過。」
麥可拿著一條吐司的手停在空中,「謝謝,我真的是受寵若驚。」
「不客氣。」雅妮大方的給他一個微笑,她無法對救命恩人吝嗇。怎麼辦?她越來越喜歡他,他比勞勃·瑞福還要溫柔體貼,「嘿!你不必幫我放東西,謝謝你的好心,我可以待會兒自己弄。」 「哈!我還以為妳已經開始瞭解我了。」他搖搖頭,自袋裡拿出一瓶酒,「我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她原本安然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指縮成拳,抬頭看到他微笑的眼睛,「我不信。」她斜著頭睨他,「我應該相信嗎?哪來的酒?」
他以不置可否的微笑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我偷放進妳的袋子裡,我們要慶祝一下,妳的杯子呢?」
「我不曉得我的杯子在哪裡。」雅妮搔搔頭髮看地上的四個紙箱,四個紙箱一模一樣,她沒有透視紙箱的能力,「我們要慶祝什麼?」她真迷糊,怎麼沒在紙箱上註明。
「很多事。這是什麼?」麥可在紙袋裡找出一個有格度的小杯子。 「量杯。燒菜用的。」
他笑一笑聳聳肩,「什麼事都有第一次,用量杯喝酒慶祝新鄰居也不錯,不是嗎?」
雅妮笑得好開心,麥可比亞倫有趣多了,亞倫一定不會建議用量杯喝酒,「如果我們有吸管的話倒是個好主意。」
他們輪流啜酒,共用一個臨時酒杯,腳在桌下伸得長長的互佔地盤吃花生磨牙。他們為成為新鄰居慶祝了六遍,也慶祝亞倫和他媽媽在夏威夷玩得愉快,慶祝世界上所有失業的廣告撰寫員,電燈突然熄滅。
他們正在慶祝中國商店,麥可的聲音在黑暗中說,「一間沒有香檳的商店不值得慶祝。愛爾蘭姑娘,妳碰了開關嗎?」 「不!」雅妮的喉頭發緊,「不!噢!不!不!不!」
「嘿!嘿!別歇斯底里,妳在破壞情調呢!別慌,可能只是保險絲斷了。」他的腳在桌下找到她的。輕輕的摩擦她的腳給她一點安慰。
「不是保險絲燒斷。」她暈眩的說,「噢!我怎麼這麼笨?我怎麼沒有早點想到?我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笨死了!」
「喂!等等,我聽漏了哪一段?」
「麥可,你還不懂嗎?」雅妮沮喪的拍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以為我要搬走了,所以叫他們切斷。」
麥可啞然了幾秒鐘才說,「妳要電力公司切斷妳的電源?」 「我告訴過你我平常是很有效率的。我做了一切準新娘該做的事,只差沒有結婚。你知道我要他們接回電源要多花一次冤枉錢嗎?幾點了?」她真想拍一下她的腦袋瓜,可是拍十下也沒用。
麥可看一下他的夜光表,「七點多了,電力公司已經下班,妳到明天才能重見光明。」
「該死!」雅妮打桌子出氣,桌上的柳丁滾到地上發出聲音。
「覺得好一點嗎?摔東西是治療情緒的好辦法。」他不慍不火的說,「妳有手電筒嗎?」
雅妮眨眨眼睛,她的眼睛已經比較能適應黑暗,看見了麥可在黑暗中發光的金髮,「沒有,啊!好極了,我有幾根蠟燭在儲藏室裡沒打包,因為那不是我的東西,是上一個房客留下來的,說不定是房東的,麥可,你要去哪裡?」他的金髮在黑暗中移動。 「回車上,我車上有火柴和手電筒。」
雅妮聽到他踢到東西的聲音,和他喃喃的詛咒聲,「麥可,你沒事吧!」她緊張的問,「我忘了警告你客廳的地上都是東西。」
「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摔死。」他的聲音不太樂觀,「為我祈禱吧!」又一個踢到東西的聲音,和麥可的哀叫聲,雅妮用手蒙住眼睛不敢看,手碰到眼皮她才想起反正她也看不見,「我可能只斷了一根腳趾甲。」她聽到了他開大門的聲音,「我會很快回來。」 雅妮坐在黑暗裡等待,覺得她的前途也是一片黑暗。唉!雖然不至於那麼糟,但也差不多了。她必須趕快找到一個工作,否則很快就會坐吃山空了。
其實沒有燈也可以有沒有燈的情趣,她可以和麥可點起蠟燭在燭光下對坐。燭光將輝照得麥可的金髮亮閃閃的,他的棕眸裡有火……。」
神經,她在幹什麼?雅妮搖搖頭,把她的奇思幻想搖掉,一手不知不覺的撫上她自己的頸子去安靜突跳的頸動脈,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她哭都來不及,還有心思羅曼蒂克。
開門的聲音使她完全清醒,她跟著看到一團手電筒的光線,她站起來,手電筒先是照到了她的牛仔褲,再往上照出她隆起的胸部。 「找到了。」麥可清清喉嚨說,「這是手電筒。」手電筒對著她的臉照一下,「這是打火機。」他點燃了打火機。
「麥可·海耶,你是個大頑童。」雅妮按捺住心跳,因為手電筒的光來回的愛撫她嘴唇。
「大頑童?」他輕笑出聲,「那妳呢?妳是個……小迷糊。」
「小迷糊?」她雙手叉腰做母夜叉狀憤然道,「我一點都不迷糊。」
「嘿!有點幽默感嘛!」他熄掉手電筒打燃打火機照她的臉,「我沒有糗妳的意思,妳不覺得小迷糊這個綽號滿可愛的嗎?何況妳的確是有點迷糊,找不到東西,電又被切了。」 雅妮伸手要打他,但他熄了打火機笑著往後退,她只打到了空氣,她摸索著往前進卻又撞進他溫暖的胸膛,感覺他的手臂輕摟她纖腰,他的鼻息熱熱的吹到她額頭上,她慌忙推開他,不讓他得了便宜又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