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嘲弄的聲音使她猛地回過頭來。他不是看衣服上的裂口,而是在看她的身體。她立刻明白了。太陽照在她的背上,薄薄的衣服幾乎是透明的。亨特的手指又插在腰帶的孔裡,抓緊時間欣賞她那半裸的身體。
「亨特·普萊德,我恨你!」她惡狠狠地說,一面抓住裙子,把它提到膝蓋那裡,匆匆忙忙想穿過牧場回到住處。不過她還沒走多遠,他已經迅速邁了兩大步追上了她。他一把抱住她。「老婆,你愛怎麼恨就怎麼恨,可是你改變不了現實。你越早認清這一點就對你越有好處。」
她氣得放聲尖叫,破口大罵,可是潮濕的衣服限制了她的動作。她的頭髮好像也和她作對,銀色長髮把她的手臂和身體纏在一起,使她動彈不得。她不再掙扎了,改用嘴來和他鬥爭。「你騙不了我。你可以和我結婚,因為這是染指我的牧場的惟一辦法,但是你還沒有取得最後勝利。我決不會讓步。」
「不讓步嗎?」 他的臉上現出一種嘲弄的神情。「咱們走著瞧。」
她必須說服亨特。她必須說服自己。「你不會勝利,亨特,我不會讓你得逞!」
「這麼多精力,這麼多熱情,都在這兒浪費掉了。我們為什麼不把熱情和精力帶到屋裡去,好好利用一下呢?」 他一面說一面緊緊地摟著她。
她一下怔住了,但很快就聽懂了他的意圖。她急忙表示反對,「你答應我了。你答應我等我準備好了才幹那事。現在我還沒準備好。」
「沒準備好?」他的嘴抽動了一下,漆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挖苦的目光。「聽著,老婆,我用不著費多大的事就可以不遵守諾言,而且你要記住,我一旦那麼做了,你是不會抱怨多久的。」
他不再說話,把她抱進了屋。到了前廳,他讓她腳先著地,迫使她摟著他以便站穩。她感覺到他的肌肉像岩石一樣堅硬,他的胸膛和兩肩就像……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擋住她的逃路。
「亨特,放我走吧,」她低聲、痛苦地祈求著。她不敢面對面地看他,不敢看他那熾熱的、堅決而強硬的表情。如果她看了,她就永遠不能獨立自主,就得一切聽命於他。
「沒門。」接著他就猛地狠狠地吻了她一下,這讓她的心理更不平衡。最後,他終於把她放開了。她則睜大眼睛瞪著他,滿眼的怒火。她不想讓他碰她,不想讓他吻她,不想回去過以前的生活。她不想再一次承受她對他那種苦苦的戀情。
不過,她懷疑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需要,也不在乎他對她的傷害有多深。他有他的事情要做,而她是最無關緊要的——他只有方便時,才會順便想想她。
他抓住她的睡衣把她拉近,說:「昨晚我警告過你。我不會一直這麼等著。如果下次你再這樣偷偷溜走被我抓住,我對我的行為就不負責了。聽見了嗎?」
她使勁搶他手中抓住的睡衣.結果把肩部的那個口於越扯越大。她一手抓住下垂的領口,一手提著拖到地上的下擺。咬牙切齒地嚷道:「你放心,我一上樓就把這衣服扔了。」
他撇了撤嘴,從她那蓬亂的頭髮裡揀出一片碎花瓣。「只要你高興,扔什麼都行。過不了多久,它們對你就沒多大用處了。」她還沒來得及發脾氣,他的指示又到了,「快點穿好衣服。今天上午我要視察牧場。五分鐘後就走……至於你,去不去自個看著辦。」
莉亞換衣服時一點也沒浪費時間。她飛快地穿上牛仔褲和T恤衫,馬靴往腳上一套,頭髮用根帶子一扎,從床柱上抓起一頂帽子就衝下了樓。按說她必須把一些東西從她原來的臥室搬到現在與亨特同住的房間。不過反正有的是時間,有好多星期,好多月。她咬了咬下嘴唇,好多年。
她發現亨特正在穀倉給兩匹馬放馬鞍。他遞給她一個紙盒,「我想你大概餓了。」
「多謝,我真的餓了。」她往裡瞧了瞧,是女管家做的六個栓皮蘋果鬆餅。「我猜你不會把咖啡也帶來了吧。」
「暖瓶就在馬鞍的口袋裡,你自己拿吧。」他給他那匹栗色馬繫緊肚帶,看了她一眼,「我把那匹傷了筋的阿帕盧薩馬移到另一個馬廄了。穀倉那一頭的房頂上破了一個洞。看樣子得換個新房頂了。」
她咬著一個鬆餅,「我讓帕特裡克帶幾個人去修補一下。」 她說著,抽空喝了口咖啡。
他把帽簷往下一拉說道:「不行,我說了,穀倉得換個新屋頂。」
她歎了一口氣,把暖瓶蓋蓋好,和鬆餅紙盒一起放進馬鞍的口袋裡。「這是又一個婚姻考試嗎?」
「再說一遍?」
「你知道,這是一種考試。你說穀倉需要換個新屋頂。我說不需要。你說,我是老闆,我說了算。我說可是我們沒有錢呀。你又說,不管怎麼樣,必須換個新的,即使下個月沒有錢,吃糠咽菜也得換。如果我再多說兩句,你就會提醒我,我在婚前已經有言在先,我同意你是老闆,你說了算。怎麼樣,現在是不是就是這麼回事?」
他很高興地點點頭,表情也輕鬆了。「是這麼回事。我非常高興看到你這麼快就能通過這個考試。」他扔給她一件鮮艷的黃色雨衣,說道:「拿著,天氣預報說是有雨。」
「亨特,我們真的付不起新屋頂的錢,」她一面說一面把雨衣捲起捆在馬鞍後面。「如果有錢,去年春天或者更早的時候我就換了。」
他騎上馬,說道:「我們要換個新屋頂。如果告訴你一件事能使你放心的話,那就是你不需要為了換屋頂而窮得下個月沒飯吃。」她猶豫一下就跟著他騎上了馬,「不需要……」
「不需要。只是下個星期要沒飯吃。」他不再說下去,催著馬慢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