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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頁

 

  她的本能促使她把他趕走以保護自己的財產,可惜她卻無能為力。她瞭解他,知道他不把話說完是不會走的。所以她要以冷靜而聰明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她準備聽他說——實際上她也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聽完之後就把他趕走,讓他遠離她的牧場。

  「莉亞。」亨特突然用一種意想不到的溫和聲音開了腔。

  她並不為他的溫和所迷惑。他的話越溫柔,他這人就越危險。現在他是非常非常認真的。「好吧,亨特,」她勉強地說了一句,「就按你的方式來做吧……暫時就這樣。」

  他把手中握著的槍管敲打得格格直響,這聲音比劇毒的響尾蛇發出的聲音還要歹毒可怕。他把帽子扶扶穩,迅速抓住她的肘部,抓得又緊又狠,對她說:「咱們進屋。」

  她沒有畏縮,任他將自己拉進房子。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他那冷峻的面孔,不禁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由於眼前沒有援救她的人,看來她只能孤身作戰了。她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只要他不再碰她。

  他們一進書房,亨特就把門關上,走到書房另一頭的牆邊,牆上掛著她家的一些照片。他停下來,對著照片仔細端詳,其中有一張好像特別引起他的注意,那是他初識莉亞時照的。那時她才十八歲。

  照片裡,她下身穿著一條褪色的牛仔褲坐在柵欄的橫桿上;上身穿一件無袖格子襯衫,露出曬黑的細長手臂。她兩眼凝視著遠方,嘴角露出微笑。她的眼睛並不是注視著某一固定的目標,好像她的思緒飄在遙遠的地方。在相機拍攝時,她剛好把手抬到腮邊去拂開臉上一縷散亂的髮絲。

  「我原以為你頭髮的顏色會變深,」他看看照片又 看看莉亞。「可是沒有。你仍然是銀色的金髮。我還能想起來,以前你的頭髮就像絲一樣在我手指間滑動。真不知它現在是不是還是那樣。」

  「亨特,閉嘴」她厲聲命令道。

  他回頭看了看照片,「你知道嗎,這對你不公平。」

  「什麼,照片嗎?」她不安地聳聳肩。「如果你指的是這個,我想我過去就是照片上那個樣子。」

  「不大一樣,」』他的嘴唇往上一翹表示輕蔑。「照片沒有照出你的熱情……也沒照出你的冷酷無情。即使當年你年紀輕輕,可熱情和無情卻一點不少。」他轉過身來仔細端詳著她,「你現在還是這樣嗎?」

  她咬著牙說:「從那以後我改變了許多。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轉過身站到巨大的橡木書桌後面,希望這樣可以使她有一個較強的、更有權威的地位。她的希望落空了。亨特摘下帽子,把它扔在桌子中間,自己一屁股坐在離她最近的桌子角上。

  「你知道報紙上的廣告是我登的,對不?」她希望盡快消除他們兩人的對抗。「你怎麼知道的?」

  「你用的那個外號。藍色花小姐。」

  她點頭承認。「我父親因為我的眼睛是藍色的,便常常這樣叫我。」然後她歎了一口氣,問道,「亨特,你到底為什麼到這裡來?我根本不相信你是看了廣告來應徵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我可以猜出來。」她被他那充滿警惕的烏黑眼睛鎮住了。她一生中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她趕快想盡一切辦法來掩飾她的恐懼。

  亨特·普萊德已經變了,變得老於世故,她一直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八年前他二十四五歲時,不論相貌還是舉止都充滿了野性。那時他的黑髮垂肩,用一根皮條紮起來。他的兩眼閃耀著一股狂野的決心要征服這個企圖征服他的世界。最吸引她的是他的臉——高高的像雕刻出來的顴骨、鷹勾鼻和棕色的、堅毅的臉,它們毫無疑問地顯示了他的力量和活力。

  他長長的四肢、寬闊的胸膛和肌肉發達的身體說明他是一個白人征服者和一個印第安人土著的混血兒,兼有兩個民族的驕傲與高貴的優良品質。每當他用雙臂摟著她時,她就感覺到世界上沒有人像他那樣使她生氣勃勃,而且她也從來沒有這樣深地愛過別人。

  她過去的決定是對的。

  「你是來看我們漢普頓一家破產的吧,是嗎?」莉亞直截了當地問他,她知道他喜歡這樣。

  他的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搖搖欲墜,永不破產,這不是你父親的座右銘嗎?你說錯了,我不是來看你破產的,而是來看看為什麼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不把牧場賣掉。你真的窮到非這樣辦不可嗎?」他把那張印著廣告的報紙又拿出來,揉成一團,扔在垃圾桶裡。紙團飛過桶邊落到桶底,發出很輕的砰的一聲。

  這個舉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不同意她的這種做法。這麼多人裡竟然偏偏是他看到了這個廣告, 這真讓她難為情。不過她已不是一個害羞、怕事的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她不會因受威嚇而屈服。任何人也嚇不倒她。亨特肯定也嚇不倒她。

  她告訴他說:「這事與你無關。我不欠你什麼,更無須向你解釋我的行動。」

  他用一種嚴厲的、沒有商量餘地的口氣糾正她的活,「我認為這就是我的事。不管怎樣,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她極力忍住怒氣,可很難做到。他有一種可怕的辦法來激起她的無法控制的狂怒。她打斷他的話,對他說:「你是真的關心這件事呢,還是幸災樂禍地來看我的熱鬧?」

  他把雙臂交叉在胸前,「如果不關心我就不來了。」

  「那好,」她想抓住他這句話看看他到底想說些什麼。「除了登這條廣告之外我別無選擇。」

  他用一種輕蔑的手勢表示根本不信她的借口。「不用給我這種借口。我們總能找出各種辦法的,可是你卻選擇了一個錯誤的辦法。」

  她尖刻地反擊道:「你可以不同意我的決定,但這並不說明我的決定就錯了。近年來我的日子很不好過。父親……父親在你走後一年就死了。」亨特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走掉了,儘管事隔多年,可這件事讓她至今仍耿耿於懷。如果不是今天他來,她不會意識到心裡的痛苦竟然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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