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承認,「不包括彩繪藝術蛋,也不包括古埃及文物。不過,我花了很多時間與精力,希望能夠找到下手的機會。去那裡好不好?」
他指著一處高丘,莎娜跟隨在他身後。
「不過,真的有一些裝飾品,」他繼續輕鬆地說,「還有很多的畫。」
「你指的是……」她猶豫地問,不確定自己到底希望知道什麼。「像林布蘭、雷諾瓦、或--」(編註:林布蘭是17世紀荷蘭畫家及蝕刻版畫家,他的成就標誌著巴洛克藝術的巔峰。雷諾瓦,法國畫家及雕塑家,19世紀印象派領袖之一)
他用笑聲打斷了她的問題。「我的運氣沒那麼好。」他放下野餐籃,從裡面取出毯子。「如果我能碰觸林布蘭的畫,我可以向你保證,現在我絕不會站在這裡用過去式跟你談論我那幻滅的事業。」
莎娜不該感到驚訝,但是,她真的感覺驚訝與困惑。
在海風吹起那條毯子時,她抓住它並協助他把它鋪好。
「你把它形容得好吸引人。」
他聳聳肩:「我不是有意的。」
她看著他說:「但是你真的這麼做了。」
他緩緩綻開笑容:「我還以為我們要討論公事。」
「我認為這就是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她反駁。
那個笑容變得牽強,但是,他的眼眸深處卻浮現欽佩的火花,他既無法掩飾,也不隱藏。「你不打算讓我輕鬆過關,對不對?」
她跪在毛毯上,撫平一些皺格:「輕鬆過關代表乏善可陳。」她坐下身子,雙腿非常雅致地擺在身側。席迪欣賞著她的坐姿,然後跪在野餐籃旁邊,取出裡面的東西:「我無法想像會有人認為你乏善可陳。」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做過統計,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她露出甜蜜的笑容,「只要你待在我的飯店裡,我就會設定我的任務,讓你的生活永遠不會有乏味的時刻。你可以視這為一項事先的警告。」
「這也包括工作以外的時間嗎?」
「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平靜地回答,「任何副經理都會事先警告曾經是小偷的保安專家……尤其他是專偷飯店的小偷。」
他取出一瓶用毛巾包著的香檳,熟練地轉動:「你已經做過你的家庭作業。」
「這是我份內的工作。」香檳塞無聲地彈開,有些泡沫濺向毛巾。席迪從籃中取出玻璃杯,他的目光沉思地盯著她的眼眸。「我覺得你喜歡這份內的工作。」
莎娜把一縷髮絲撥到耳後。她通常會盡可能避免這麼做,但是,今晚的風實在太大了。
他把香檳遞給她,沉思而略帶興趣的神情並未消失。她感到自己有些緊張。
「我的意思是,我開始瞭解你是個非常有趣的人。你發現小偷遠比偵探刺激得多--或者,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安全顧問。而且,我認為要你承認這點會有些困難,即使是對你自己。」
「我覺得,」莎娜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如何使你成為一個很棒的安全顧問,而且是在取得同事的合作下。」
「蓋史丹不喜歡我,因為我指出他的屬下昨晚花了兩分半鍾才抵達你的辦公室。換做別種情況,你很可能已經被殺死、強暴,或挾持為人質;何況我還指出他的屬下像西部片的牛仔般衝過去,如果我有武器,一定會血濺現場。」
他的語氣嚴肅,立刻把輕鬆的對話轉變為正經的公事。「你們飯店裡住了許多富有而具有影響力的人,」他繼續說,「有許多是政客與名流,這種客人的出現經常會引來恐怖分子與刺客。他們外出旅行時,有百分之十七的人並不帶著他們自己的保鏢。坦白說,波旁的情況有如一顆還沒引爆的定時炸彈,我很驚訝你們竟然可以平安無事這麼久。」
莎娜有點不知所措地瞪著他。前一刻,他還是個迷人的小偷,下一刻,卻變成一個幹練的警察,她很難辨認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更糟的是,莎娜甚至不知道比較喜歡哪一個。
「恐怖分子、刺客……」她眩惑地說,「我以為你只需要調查幾樁竊案。」
「我拿高薪做這份工作,當然應該全力以赴,沒有必要只做一半。」他改用輕鬆語氣,並品嚐那杯香檳,滿意地對自己點點頭。然後,放下香檳,取出籃中其它的東西。「如果在我改善你們的保安系統後的1個月,某位像教主這樣的人物在這裡被綁架,對我的聲譽也會有不好的影響,對不對?這種事會讓我永久失業。」
莎娜啜飲她的香檳:「幸好,你還有其它謀生技能。」
他的眼中閃爍著有趣的光芒和些許的憤慨:「幸好。」
莎娜再次品嚐香檳:「很棒的香檳,亞曼一定真的很喜歡你。你能跟他談談,並請他與廚房的員工多加合作嗎?」
「我試試看。現在,你是不是認為這裡比擁擠的餐廳要好多了?」
莎娜在她的盤中裝了蝦子、雞肉、乳酪和水果。她必須承認這裡非常好。席迪甚至帶來蠟油燈,而且還有鐵線籃保護著。在夜幕完全籠罩大地之後,他點上兩盞蠟油燈,火焰搖曳著,與潮汐聲相互交融。
香檳、燭光,和一個像康席迪這樣的男人,多麼美妙的一幕啊!他坐在她對面,他的黑髮被風吹亂,顯得迷人而神秘,甚至還帶著一點危險的氣息,他的側影轉向大海……她很難認為這會是一個公事會議,很難不用浪漫的眼光來看這一切。要放鬆下來享受這一切實在是太容易了。她已經很久不曾有過這樣的夜晚。
她故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邊的工作,畢竟,他們是為談公事而來的。
「我相信你已經看過我對調查情況的報告,」她說。
他轉頭注視她,緩緩浮現一個暗示的微笑,他很清楚她費了很大的勁才能保持公事公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