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娜挺直肩膀,「還有,康先生。還有其它事情。」
她走進他的套房。
那個套房不像白愛莉的那麼寬敞與豪華,但是,它已經超過飯店員工的享受標準,只有韋格瑞的套房能夠與他的媲美。他把外面的客廳改裝為舒服而豪華的辦公室,除了辦公桌等必要設備之外,還有電視、吧檯和沙發,辦公桌正對著面臨海景的落地窗。
通往臥室的房門開著,莎娜知道裡面有一張超大尺寸的床和豪華的衛生淋浴設備,因為她熟知這家飯店每一個房間的格局。
她環顧四周:「非常不錯。而且多麼方便--距離你的最大仰慕者如此之近。」
「嫉妒不適合你。」
他走過房間,打開通往陽台的門。海浪的聲音和清爽的微風一起湧進房裡。
「即使我有嫉妒的傾向,」莎娜忍不住反駁,「也會有更好的理由,絕對不會是因為你的居住環境。」
「哦?」他轉頭注視她,「那麼是因為什麼呢?」
他站在辦公桌前,陽光從陽台潑灑進來,在他的黑髮上留下紅金色的光彩,走進套房之後,他立刻脫下外套並鬆開領帶,現在他站在她面前,只穿著雪白的襯衫和灰色西裝褲。
她已經後悔說了那句話,但是,她似乎無法迴避他的問題。她皺了皺眉頭:「我們這麼說吧!我敢打賭你從來沒有用注視白愛莉那條項鏈的眼神注視任何女人。」
「那麼,你一定沒有非常留意我注視你的眼神。」
她沒有料到他會這麼說,但是;她也從來不知道下一步他會做什麼。她感覺熱度快速爬上臉龐。她的手指緊握成拳,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要為自己打氣。她略微昂起下巴,武裝起自己,為的是要抵抗他的微笑、眼眸和魅力。
「你不應該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嚴厲地告訴他。
「你為什麼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你怎麼會那麼清楚那條項鏈的底細?」她問,「你本來好像根本不知道白愛莉是何方神聖,但是,只要瞧一眼那條項鏈,你就可以道出它的歷史淵源和市場價值,甚至不必經過大腦思考。你怎麼會知道呢?」
他眼中的幽默逐漸消失,不過,他輕鬆的態度並未有絲毫改變。「我看書啊!」他隨口回答,「這是我份內的工作。」
「哪一份工作?」她厲聲說,但立刻後悔莫名。
寒霜罩上他的眼眸,足以令她全身凍結。他不再假裝這是一段友善的對話。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冷冰冰地反問,「我真的不認為這是你份內的--」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關心!」
「啊!是啊!永遠不鬆懈的看門狗。」他的語氣現在也變得嚴厲,眼眸冷如冰山。「只要跟你的飯店有關,你就不能容許任何風險,對不對?」
「這件事與飯店毫不相干。」她邊叫邊轉過身體。「老天!你快把我通瘋了!我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應該相信你,什麼時候該把你的話當真。你為什麼不能老老實實地跟我說話,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他驚訝地朝前走近半步,然後停下腳步,恢復那個熟悉的嘲諷神情。「你最好不要相信我,天使。而且你應該瞭解,你永遠不應該把我的話當真。」
莎娜毫不畏縮地回視他。
「這就是你那天棄我而去的原因嗎?」
他沉默片刻,沒有回答。他們站在那裡,相隔大約兩公尺,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彷彿巨如峽谷,但在同時又近如只有一息之隔。莎娜的腦海中,理性的聲音一直窮追不捨地問,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遏問這件事?看在老天的份上,罷手吧!在你還能做到的時候,趕快脫身。
但是,他們之間的空氣帶著期盼的電流,而且,她完全知道為什麼這麼做。現在要脫身已嫌太晚了。
「如果我留在那裡,你認為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他柔聲問。
她唯一看得到的是他閃亮的黑髮和英俊的臉龐,唯一感覺得到的是他深情的凝視,他甚至不需要碰觸她,就可以引發她的激情,接近她,燃燒她。
「我們會在一起。」她回答。
他的視線回到她臉上。但是,他的神情仍然平和如常,眼中則帶著謹慎的質疑。
「那麼,我的離開是幫了你一個大忙,對不對?」他沙啞地說。
雖然她設法保持平衡的聲音,但是她的回答還是有點喘:「是嗎?」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感覺每一秒鐘都變得漫長無比,期盼與不安愈來愈像酷刑般折磨著她。然後,他走向她。
窗外,一隻海鷗發出尖叫。一陣大風吹進來,揚起窗簾並吹亂桌上的文件。莎娜一動也不動地佇立著,她的眼中只有那個愈來愈接近她的男人。她的心跳得如此厲害,連她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席迪的手環住她的纖腰,把她拉近,他朝她低下頭,她以為他會吻她,而她也已經無力抗拒他的力量。他的眼眸宛如閃亮的寶石,而且有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燒,這種感覺刺著她的肌膚,燃燒著她的血液。
但是,他的唇近得足以貼緊她時,他開口了:「你到底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莎娜?」
他沙啞地追問,他的呼吸拂過她微啟的唇,「一個向你父母衒耀的機會嗎?或是你想探索人性中狂野的一面?還是一個嘗試過危險生活的機會,並在日後向人訴說嗎?」
她的心跳得更加厲害,呼吸變得顫抖,她的喉嚨繃緊,幾乎奪走她說話的聲音。「或許吧!」她低語,集中她所有的意志力,在他的懷中站直身軀,並迎接他的凝視,「這些或許都是,或許……還要更多。」
「我無法給你更多,天使。」他的眼眸深邃而專注,他望著她,好像正在嘗試把他的話刻在她腦海中。「不要期盼從我這裡獲得更多,你瞭解嗎?這是我唯一能夠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