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她說。
他的手在她的腰間收緊,她以為他會推開她。或許那正是他想做的事情。但是,他反而移近一步,彷彿被無形的磁鐵吸引。他的唇輕輕拂過她的唇,似乎在把那些話送進她的嘴裡。「不要信任我。」
暈眩襲擊她,她伸手按住他的胸膛穩住自己。「我不會的。」她低語。
他的舌舔過她的唇,品嚐著她。「不要依賴我。」
「好。」莎娜閉起眼睛,熱力迅速傳遍她的身軀。
「不要嘗試改變我,」他低聲說,「還有,看在老天的份上,不要愛上我。」
「我不會的。」
他的嘴搜尋她的嘴,她踮起腳尖迎接他,並驚訝地發現自己飢渴而貪婪。她的手指按住他胸膛堅硬的肌肉,往上滑動,經過他的肩膀,環住他的脖子。他熾熱的肌膚刺痛她的手掌,暗示著她需要更多。他的手往上移動,然後滑入她的頭髮。他的手指埋進她的秀髮中,她仰起頭,接受他更深入的吻。
他費力地移開他的唇,粗重地喘息著,用雙手捧住她的臉龐,專注地搜尋她的眼眸,他的眼神狂熱。「天使。」他沙啞地喚道,「自從那天早上離開你之後,我就無法把你摒出我的腦海,而且每一次當我想到你,我的血液好像都在沸騰。如果現在你不制止我,我們倆都會遇到許多麻煩。」
「我知道。」她低語。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在此時退開,任何正常而負責任的人都會那麼做。但是,莎娜卻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這是瘋狂的行為,莎娜心裡很清楚。現在是辦公時間,他們倆都有任務在身,電話隨時會響起,還有敲門聲,但是,這項認知並來澆熄她體內的慾火,相反地,那只會使她更加飢渴。他的誘惑危險嗎?也許是冒險、刺激、風險……也許還有更多!這才是她迫切渴望的,她不願錯失這一切。
她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伸手探進去。感覺他堅硬而結實的肌肉。她張開嘴,品嚐他熾熱的臉龐,接著滑向他的喉嚨和鎖骨,深深地吸進他的陽剛氣息。
他的手愛撫她,他的呼吸熾熱地噴向她的臉龐,深長而緩慢,但顫抖著。他的心跳像擂鼓般敲向她的掌心。
「不要後悔,」他低語,他的熱力令她的膝蓋發軟,「我不要你後悔。」
「我不會。」她低語。
他們開始一起完美地配合彼此的需要。彷彿她的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個男人,這個狂野、刺激、溫柔、神秘、又帶著莫名脆弱的男人。她渴望他勝過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她要宣佈他是她的,而且她也屬於他,她要愛他……也要他愛她。喜悅的波浪愈來愈猛烈,似乎即將淹沒整個世界,甚至整個宇宙。在最後的高潮降臨時,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爆烈為無數閃亮的碎片,她的靈魂筋疲力竭地歡唱著。他們曾經是兩個個體,現在卻合而為一,從此以後,她將永遠無法完全與他分離。
微風吹進敞開的窗戶,她躺在他的懷中,感覺他們汗濕的身體逐漸變涼,也逐漸感覺到外在世界,聽得到從遠方傳來的浪潮、笑聲和海鷗的叫聲。莎娜讓那些聲音和氣味飄進她暈眩而滿足的意識裡。她沒有任何疑問,也不要求任何事物,只期盼這一刻能夠永遠持續下去……而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電話響了兩聲並倏地中斷,大概是轉進錄音機裡了。席迪沒有移動,他的手臂溫暖而強壯地環住她,熟悉的身體線條緊貼著她,他的呼吸像歎息般進入她的發中。
她抬起他們交握的手湊向唇邊,親吻他的手指。她的鐲子閃現細碎的光芒,她含笑注視他。「你在想什麼?」
他的笑容慵懶而祥和,但又帶著些許哀傷。他鬆開手指,騰出一手輕輕撫過她的顴骨。「想著你有多出人意料,多麼迷人與美麗……啊!天使。」他垂下眼瞼,掩蓋他的神情。「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她回答:「我有點懷疑這可能是這家飯店首次發生這種事情。」
他綻開笑容,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纏綿的吻。
「你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女人,」他柔聲說,「而且非常非常愚蠢。」
「已經有人告訴過我了。」
他望著她,搜尋著她的眼眸。他的臉上忽然顯現出不安,彷彿不願再沉緬於他們剛纔共享的美妙中。「莎娜……」
她本能地知道不想聽他即將要說的話。「告訴我一個秘密,」她打斷他的話,「特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的身體變得殭硬,她看得出他努力地想為她開啟那部份的人生,並且與她分享那段非常痛苦的記憶。
「他死了,在工作的時候。」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輕鬆而近乎隨便,但是,現在莎娜已經瞭解,他只是利用這種語氣來掩飾情感。他坐起身子,伸手去取他的長褲,把莎娜的襯衫遞給她。
然後他說:「那真的是一樁愚蠢的事。那棟樓只有兩層--即使第二層樓距離地面有3O多米,但他已經太老,不適合做那種工作了。」
他背對她,聲音粗嘎,莎娜懷疑,在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時,或許也和她一樣驚訝。詹探長說他從來不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是,莎娜要他告訴她,而席迪顯然也想告訴她。
「他摔下來,」他說,「顯然有人進去,他必須迅速地逃走,結果--他就摔下樓了。在他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口袋裡只有20元。」
他穿上長褲並扣上扣子,動作利落,但是,他的沉默卻隱含著不曾道出的痛苦,或許只有莎娜體會得到那種心痛的感覺。她穿上襯衫並拉緊,因為他已經站在離她十幾公分的地方了。
他再次說話時,他的聲音因痛楚而顯得沉重。「20元,」他重複,「他為了20元而死。我猜我是在那時候瞭解,他教給我的一切以及我們做過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空……而且我不要他那樣的下場。更重要的是,我瞭解我們過去擁有的人生並不是我想要的。我擷取的只是片斷的人生,我永遠無法擁有那種安寧、穩定、安全、又受人尊重的生活。我再也不要那些片斷,我要真正的人生,而且我終於瞭解這種事物是我永遠偷不到的。在那之後,我一直努力地工作,設法贏得尊重、信賴和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