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若采不耐的攏起兩道細眉,望向來人。
「總經理。」秘書手裡捧著一堆文件,輕輕的放在她桌上,「下午的會報已經挪前一個小時了。」
「嗯!」若采斂眉的重新埋首工作,乍聽房門再開啟的聲響,卻不由自主地放下筆,「Miss姚。」
秘書困惑的轉回頭,「還有什麼吩咐嗎?總經理?」
「李宓——」若采微顯遲疑的說:「你認為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腦筋急轉彎嗎?總經理嚴肅的神情教她微微斂去臉上的笑意。
若采可不比一向不羈的江笙,在她面前,絕大多數的員工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我猜,那應該沒有什麼意思。」秘書試著微笑,「不過,它聽起來很像是女人的名字。」
女人的名字?!若采的神情掠過一抹震驚。
乍見總經理的神色有異,秘書不禁捉緊手中的門把,小心翼翼的問道:「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我——」
「下午的會報擇期再開。」若采倏地起身,拎起桌上的皮包,飛快的下令,「所有的文件轉交副理,有要事再Call我!」
急行的腳步越過目瞪口呆的秘書,若采飛也似的衝出了門口。
☆ ☆ ☆
飛車黨的大姐頭竟然推著車子,在超級市場買菜?!
這畫面委實是有點兒滑稽可笑的——這也就是李宓為什麼斥退阿咪那堆小嘍口羅的原因:一個人丟臉就夠了,一堆飛車黨還跟著來攪和?!開什麼低級玩笑!
「嗯……哼……」李宓用力的清清喉嚨,努力的打直腰桿,試圖忽略週遭若有所思、甚至指指點點的目光。
不僅僅這點為難,「重見天日」的感覺也不好受,對她這個夜行動物而言,外頭那些白花花的陽光和熱度,已經讓她有些頭昏腦脹了。
但是儘管如此,此刻的她卻依舊執著的自己「下海」——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睽違已久的感覺,像是喜悅之類的東西。
其實,更貼切的是,她不願分析也不願承認的說法:幸福。
「青豆、玉米……」李宓喃喃自語的掃下一整排罐頭,然後將推車轉向另一排冷藏蔬菜,「蘿蔔……」
遙遠的記憶中,江笙似乎偏愛這三色菜,再加上一點點兒的辣油,他就可以一頓飯掃得精光了。
「有了!」李宓正待伸手拿起紅艷的蘿蔔,另一隻大手卻替她拿了旁邊的青椒。
美眸微瞇的抬起,迎上元井水澈那雙帶著笑意的褐眸。
「我喜歡青椒。」元井水澈笑著自作主張的把它丟進她的推車。
「我不喜歡。」冷淡的口氣,李宓把它扔了回去,然後丟進蘿蔔,旋身欲走。
元井水澈大手及時扳住她的推車,「我們不是仇人!老地方我已經讓給你了。」
「讓?!」李宓不屑的牽起一抹冷笑,「你沒跳過懸崖,記得嗎?」她推開推車。
「算我輸給你了!」他跟著她的步伐,「但是我如果跳過去,很可能會輾過你纖細苗條的身軀。」
冷笑算是回答,李宓的腳步更快了。
「我不是來找碴的!」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她旁邊,「』雖然我從不曾敗在一個女人的『胯下』。」
李宓終於停住了腳步,冷冷的眸子瞪著他,「你以為A片的台詞很幽默嗎?」
元井水澈笑咧了一張嘴,「我指的是你胯下的機車,是你把它想歪了。」
狠狠掃他一眼,李宓跨步要走,卻被他拉了回來。
「我是有求而來,李宓。」褐眸的笑意隱去,呈現的是同那晚競賽時的灼熱眼神。
有求?來不及思索,眼前已多了一隻白花花耀眼的鑽戒,跟著毫無預警的套進她右手的無名指。
「你——」李宓驚愕之餘,小手卻掙脫不開。
「嫁給我!」沉聲的嗓音駭住了她的動作,元井水澈那雙褐眸篤定自信、十分強硬的鎖著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像你這樣的女人,說什麼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你——」李宓震驚的瞪大眼眼。
阿澈!?」一聲拔高的女音煞住車,野貓般亮瑩的黑眸盯著兩人揪扯的動作,漸漸由不信而積蓄起怒焰。
「答應我!?元井水澈仍揪著李宓,褐眸底是一份無法置疑的真誠,「別把戒指摘下!在你尚未考慮清楚之前,別任意的拒絕我!」
「阿澈!?」蹬著高跟鞋踩踏而來,渾是怒氣的扳開兩人,繼而忿忿地瞪視李宓,「她是誰?!你和她拉拉扯扯——」
「閉嘴!」元井水澈一反常態的凶悍,「你跟著我做什麼?我做什麼又干你什麼事?!」
「你——」野貓似的女人噤了口,幾乎妒恨得快要灼燒起來的眼神,剁殺般的絞著李宓。
「別把它摘下。」元井水澈無視那女人惡狠的神情,一徑對李宓交代,「我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對一個女人,我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說著,他突然粗魯的扳住那女人的手,不顧她掙扎的拖曳離去。
彷彿是鬧劇一場,太突如其來。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李宓怔怔的目光才緩緩調向右手閃閃發耀的戒指,繼而落在食指兀自鮮紅的傷口。
兩個男人,一個是戒指,一個是傷痕……
荒謬的連結在一塊兒的念頭,彷彿是某種隱喻,竟令李宓不由自主地泛起淺淺的笑意。
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欲拔下,然而腦海中卻晃過元井水澈那張異常認真誠摯的臉孔,「別把它摘下!」
算了!就當是滿足那男人一時的期望吧!反正,她似乎也沒什麼損失。
☆ ☆ ☆
「放開我!你放開我……元井水澈,你沒有權利這麼對我!啊——」
隨著一聲尖銳的厲叫,畢斂紅被摔倒在停車場裡的水泥地上,力道之大,幾乎震碎她全身的骨頭。
元井水澈是不懂憐香惜玉的,她早該知道。
「阿澈……」痛楚的淚水浮止她野貓似的媚眼,火一樣艷紅包裹著身軀的衣服縮成一團,像是路邊被丟棄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