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若采滑下一行淚,愈加環住了他的胸膛。
☆ ☆ ☆
「你真的要這樣做?」
白子霖握著手中的方向盤,睇了他一眼又繼續道:「不眠不休的照顧她?如果你根本無心的話,就不應該再對她好而招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我算是她在台灣惟一的親人了。」江笙面無表情的說,「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照顧的方法有很多種。」白子霖挑著眉,「她不過是割腕失了點血,犯得著讓你回去整理行李,到醫院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的守著她嗎?」
神經病!白子霖很想臭罵他一頓。同情歸同情,倒也不必氾濫到這種程度吧!
「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怎麼喜歡她。」江笙微挑起眉。
「我對美女一向沒有偏見,只是那個女人——」白子霖瞇起眼睛,「這麼說吧!李宓的複雜並不帶心機,比起那個心眼多的女人要可愛多了。而且——」他將黑色富豪開進巷子裡,「我討厭以死威脅男人的女人,太歹毒了。」說著,他斜睇身旁的好友,「如果我是你,我會告訴她割腕的成功率不大,乾脆跳樓比較省事點,連急救都免了。」
「你比她還歹毒。」江笙牽起淡淡的笑容。
「非常人必須以非常法制之。」白子霖聳了聳肩,「前面那棟白色大廈是不是?」
江笙點頭,黑色富豪隨即駛入停車場,兩人搭上電梯至五樓。
「這就是我困了一年的地方——」
江笙的聲音嘎然而止。,那頭凌亂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女孩站在他的公寓大門前,手中緊緊抱著一個深色檜木的匣子,是阿咪!
「你——」江笙確定自己沒看錯人。
「我特地請假北上來找你的。」阿咪努力的對江笙微笑,「你公司的人告訴我這兒的地址,我已經等了好幾個鐘頭了。」
「裡面坐。」江笙拿出鑰匙。
「不!」阿咪搖頭,迎視兩個男人詫然的眼神,隨即捧出手中的匣子。
「這是——」江笙遲疑的接過沉甸甸的匣子。
「我知道你現在對宓姐的看法,但是事情並不是你看見的那樣。」阿咪眼眶突然浮上淚光,「這匣子是阿咪的寶貝,是我從她住的閣樓裡偷出來的,這匣子裡的東西會告訴你所有的事實。」
江笙震驚的望著手中的匣子,重複著:「所有的事實?」
「我希望你看了這些東西,能夠回去阻止宓姐做傻事。」阿咪拭去眼角的淚水,緊抿著嘴角,「為了我們這些手下,她不得不接受元井水澈的條件和他結婚,但是她不瞭解我們寧可不要這條命,也要她過得快快樂樂的。」
「阿咪——」這小女孩的堅決震懾了他。
「我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我也不偉大,但是我最起碼知道宓姐對我有恩,而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讓她為我們煩心。」說著,阿咪忽然對他深深一鞠躬,「我希望我沒有看錯人,江大哥,從今以後,我希望你能讓宓姐幸福。」
「阿咪——」江笙怔怔的看著她走進電梯,然後轉過頭來對他微笑,跟著電梯門合上,帶走了她眼角的一抹淚光。
「看起來有點不對勁。」白子霖喚回他的注意力,「我們最好看看匣子裡有什麼東西。」
兩人進了屋子,坐在沙發上,江笙小心翼翼的解開匣子的繩子,翻出一張張排列整齊的剪報,所有有關他與「綜藝門」的消息,順序有秩的鋪成了一排,還有……從前他送給她的黃絲帶。
江笙忽然閉上眼睛,無法承受內心的衝擊。
「這應該是她的日記,你看不看?」白子霖從匣子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他。
「接過冊子,江笙深吸了口氣,修長的大手微顫的翻開了後半冊,仔細審視李宓飛舞的字跡:
我又作夢了,這已經是七年來的第兩千多次,夢見媽媽在我面前上吊的慘狀,夢見自己哭著逃到江笙的房間,又夢見他掉淚的向我告別……
小雨怎麼還在飄?這樣的痛怎麼會沒有盡頭呢?
他出現了,像挾著萬鈞的力道不容忽視。
七年了,他還是一點兒也沒變,但是我變了,我不再是從前的宓兒。
我們起了爭執,我逃出了白子霖的醫院,命運安排得很滑稽,我以為只是生命中的壇花一現,但是三天後,他卻執意走進他空白了七年的生命。
他廢了一隻手……我好像看見七年前江笙的夢想碎在我眼前,而捏碎那個夢想的人是我。
即使白子霖不威脅我,我還是會這麼做的,因為我愛江笙,四千三百多個日子,將近我一生的歲月……
冊子啪的合上,江笙再次閉上眼睛,強忍住心中衝上鼻頭的酸意。
「不看下去?」身旁的白子霖凝視他搖首的神情。
「夠了。」她已經在日記中承認對他的愛,他又何必再看李宓其他的傷口和掙扎?
痛的人不僅僅是她,以他愛她的程度……總而言之,現在不是他崩潰哭泣的好時機。
他必須阻止她!
看著好友那張毅然決然的表情和直起身子的動作,白子霖在心中一陣呻吟。
他當然知道這傢伙想做啥,媽媽的隆地咚!兩天下來東部和北部往返三次?不會吧!
「我負責搞定你的關若采。」白子霖乾脆先發制人,「李宓你自己看著辦。」打死他都不願再折騰第二次。
愛情的力量是很偉大,但是干他什麼事呢?又不是他在愛!
「那——若采就麻煩你了。」江笙毫不遲疑的走向大門。
「OK!」白子霖泛出笑容。
關若采?他倒很想看看那個女人暴跳如雷的模樣,應該……很有趣吧!
☆ ☆ ☆
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輕輕嚼著江笙方才替她削好的蘋果,半臥在床上的關若采緩緩浮上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一刀割得很值得,她看得出來江笙已有軟化的跡象,難怪這老掉牙的苦肉計流傳了千百年,到現在都還有人奉之為金圭玉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