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采臉上的笑意更深,直到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
「江笙?」走進來的是白子霖,若采不禁微微變了臉色,「江笙呢?」
「趕回東部了。」白子霖大刺刺的坐進她對面的沙發,「他要我留在這兒照顧你,一時片刻的他抽不了身。」
「回東部?」心中一陣不祥,若采急急坐起身,「他明明答應要留下來照顧我的,為什麼突然趕去東部?!」
白子霖微笑的望著她,沒有作聲。
「是為了李宓?是為了她對不對?」若采像瘋了一樣的咆哮起來,不得白子霖回答,掙扎的就要爬下床。
「你還站得起來?一點兒都不覺得暈眩腿軟,渾身沒有力氣嗎?」白子霖目光譏諷的瞪視她僵住的神情。
「你是什麼意思?」若采蒼白的臉頰浮上不自然的紅彩,美眸死瞪著他。
「先打電話到醫院求救,『順便』告訴他們江笙的電話號碼,時間算得恰好準確的再割那麼輕輕的一切,你真的很聰明。」白子霖對她微笑的攤開兩手,「我猜得一點兒也沒錯,是不是?」
若采一張粉頰紅得像夕陽,「你——」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白子霖的笑容不減,「敝人在下我剛好和救世主的行列沾了點邊,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病人了。」
若采臉上的緋紅褪去,惡狠狠的瞪著他,「我這樣的病人?」
「割腕的成功率不高,更何況是那麼無關緊要的輕輕一刀。」白子霖冷犀的注視她,「你要是真的想死,大可以跳樓啊!咻——砰的一聲,肝腦塗地,多麼壯烈又美麗,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啊!」
「你——」從沒見過這麼變態冷血的男人,若采氣極的找不著適合他的形容詞,不由得迸出口道:「你有神經病。」說著,她快步走向門口,未料白子霖忽然起身,一把捉住她受傷的手腕。
「啊——」若采立刻痛苦的尖叫。
「你找不到江笙的。」白子霖稍稍放開若采的手。
痛楚的眼淚自她眼角迸出,她猛地抽回手,惡狠狠的踹他一記,卻被他迅捷的閃過。
「我會找到他的。」若采丟下話,無心再和他糾纏,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門。
眼看江笙就要成為她的甕中龜,說什麼她也不能讓李宓壞了她的好事。她一定要找到他,非找到他不可。
白子霖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不覺泛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留不住。為什麼就是有一堆白癡,死都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嘖!」
☆ ☆ ☆
「你在開玩笑?」
昏黃的光線下,阿豐頓下敲桿的動作,一雙濃黑的劍眉不可思議的挑起,雙眸定定注視那張異常堅決的小臉。
剎那間,他幾乎認不得那是自小和他從育幼院一起逃出來的夥伴,他不記得阿咪的臉部線條曾經那麼柔美而堅毅,那麼……震懾人心。
「你說過,為了宓姐,什麼事你都肯做。」阿咪面無表情的敲進一顆紅球,「現在要你做掉宮老,你卻說我在開玩笑?」
「這不是做不做的問題。」阿豐丟下球桿,神情浮上惱怒,「這是去送死,非但幫不了宓姐,還可能讓她更快下九泉,你搞不搞得清楚啊?」
「我只知道這是惟一的方法,明天——明天宓姐就要嫁給元井了。」
阿豐怔怔注視著那張堅強無比的小臉,腦袋開始在思索,「你以為想做掉她就可以做掉她嗎?那輛黑色賓士最起碼也有三個持槍的彪形大漢,更何況宮老行蹤一向成謎,再加上那些防彈玻璃車窗——」
「大塊頭已經找來了三把手槍,槍對槍根本不成問題。」
「大塊頭?!」阿豐掉下了下巴,難以置信的瞪視阿咪,「他也加了一份?」
阿咪冷冷地頷首,「現在就差你這一份了,我們要你引出宮老。」
「你們——」搖了搖頭,阿豐合起嘴巴,不敢相信這個瘋狂的計劃。
「這條命算是宓姐替我重新打造的。」阿咪再次敲進一顆緣球,我想過了,就算要我現在替宓姐丟了這條命,我也在所不惜。」
阿豐定定注視她半晌,「我不確定能不能引出宮老,一向是她安排見面時間和地點的。」
「試試看。」阿咪對他泛出笑容,「我們只有孤注一擲了。」
「孤注一擲?」阿豐苦笑的拾起球桿,簡直太荒謬了。
「阿豐?」阿咪坐在檯子上,背對著他突然喚道。
「什麼?」他瞄準Kiss球與球間的距離。
「我想和你一起死。」
聲音雖低不可聞,但他仍清清楚楚的聽到這七個字,手中的球桿跟著一歪,目標球彈了回來,沒有進袋。
「你說什麼?」阿豐挺直身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有,沒什麼。」阿咪轉過頭來衝著他笑,兩顆眸子水盈盈的。
不知怎的,阿豐心裡突然泛起一陣酸意,將阿咪那張笑臉深深的烙進心版裡。
第八章
黑七幫?這兒就是所謂的龍蛇混雜之處?這些人看起來要比飛車黨那群嘍口羅要猙獰了百倍不止。
江笙的擅自闖入,早引來了眾人不善的注意目光,一堆黑壓壓的人群湧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喂!你是打哪兒來的?沒名沒號的也敢闖進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在人堆中迸了出來。
「我找元井水澈。」江笙環視眾人,試圖梭巡一張可能是元井水澈的臉孔。
「老大?!」一堆人竊竊低語了起來,還沒個結論,元井水澈沙啞的嗓音已在後頭傳來。
「誰指名道姓的找我?」
白膚、金髮、褐眸,說的是正統的國語,用的卻是日本人的名字。元井水澈那張混血兒的深刻臉孔映入江笙的眼簾,著實教他微感詫然。
這黑衣黑皮褲的外國佬稱得上俊美,很粗獷的陽剛氣質,當場就把身邊那堆阿貓阿狗給比了下去。
「你是李宓的青梅竹馬?」元井水澈竟然直接點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