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慣愛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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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等待,這樣的等待,在他而言夠久了。他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男人,從前不是,未來不是,現在也不會是。

  黑色富豪在小徑中飛馳了近半個小時,他的濃眉緊蹙,緊捉著方向盤的大手,不斷地浮上青筋,直到看見那幢白色的建築物依稀還有光線,那顆沉到谷底的心才又漸漸的活躍起來。

  她沒走!她沒有再一次的不告而別!

  步下車,面對昔日的「逃避靈魂的天堂」,江笙漠然的表情緩和下來,欲跨步伐的當口,卻聽見門內悠揚傳來的口琴聲。

  是那首「Tie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

  江笙緩緩閉上眼,直到琴聲到一個段落,倏然消失在耳蝸內,他才開啟那扇大門,不偏不倚的迎上李宓的眼睛。

  她就坐在那兒,樑柱下的一個小角落,要不是昏暗的燈光還算有點兒能見度,任何人都會誤以為那是貓的眼睛,黑暗中難見的明亮。

  「哪兒來的口琴?」江笙慢慢的向她靠近,聲音裡有絲沙啞卻難以分辨。

  「在閣樓裡塵封的箱子裡找到的。」李宓的語調不甚穩定,小手摩搓著口琴,是下意識不安的動作。

  「什麼時候學會這首歌的?」江笙坐靠在她身邊,將她擠進更角落,完全沒有退路的空間。

  帶點煙草,混合著體味和古龍水味的氣息鑽入她鼻間,李宓的眼眶突然微微濕潤。

  正如畢斂紅所說的,她變了,再也回不到飛車黨老大宓姐的模樣,在江笙面前,無論是十二歲還是十九歲,她永遠都會是那個「愛哭又愛跟路」的宓丫頭,隨時隨地,眼淚一觸即發。

  江笙的體溫暖和著她,李宓無法也無心回答他原來的問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尋求保證的凝向江笙,「告訴我……說我沒有做錯。」

  明白她的話中含意,江笙眼神轉為溫柔,「你和她說了什麼?」

  「我叫她去死!」李宓一陣哽咽的撲在他懷中,江笙嘴角擒起笑意的將她緊緊擁住。「可是……我好怕!」李宓在他懷裡拚命搖首,「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將你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對你的世界完全不瞭解,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我……」

  面對抉擇的心悸和猶豫,她一古腦兒的將它傾洩出來,毫不保留的信任令江笙嘴角的笑意更深。

  「這就是你一直留在這兒,讓我枯候一整天的原因?」江笙溫柔的抬起那張依然驚惶的小臉,明白她的驚惶不是因為面對若采,而是因為害怕自己粉碎他的未來。

  李宓的眼睛蒙上一層薄霧,「我不知道該不該回去,雖然我裝得很堅決的告訴關若采一切由你抉擇,但是……我還是不肯定事業和我,你究竟會選擇哪一樣?」

  「但是你仍然願意在這兒等我?」江笙笑容溫柔得足以溶化冰山。

  「我——」李宓吃驚的看著他突然抽出一張白色信封,一把將它撕成粉碎。

  「這就是我的答案。」江笙對李宓露出兩排牙齒的笑,「事實上,這樣的威脅已經不只一次了,我的答案從沒改變過,只是她一直學不乖。」

  「可是——」李宓仍然驚異,「綜藝門……還有你的夢想怎麼辦?」

  江笙的微笑極具自信,「你真以為你要寄托一生一世的男人,是個沒本事的三腳貓?」

  江笙的一番話令李宓微紅了臉,急忙辯解,「當然不是!我只是——」

  江笙按住她的嘴巴,不讓她說下去,那雙帶著笑意卻認真嚴肅無比的眼神,幾乎令李宓窒息,「永遠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如果你不願成為我的負擔,那才是我真正的負擔。」李宓的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江笙湊前輕輕的吻去那淚水,「永遠不要管別人怎麼看你,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是個包袱,就算是,這輩子我也不打算解下你這個包袱。」

  李宓閉上眼睛的頷首,一滴眼又輕輕滑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當他帶她走進他的世界的時候,不管別人覺不覺得她適合,她已經是他終生認定的惟一牽手,甚至下輩子,生生世世,再也逃不了。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江笙輕拂她的長髮,私密的愛語傳入她的耳際。

  李宓一臉紅霞滿佈,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搖首。

  「那麼,現在你聽見了。」江笙唇邊漾著笑意,仔細端詳她像紅透的蘋果般的美麗臉龐,突然覺得全身像火一樣的燥熱。

  「走吧!」江笙突然牽李宓的手,「我們回家。」

  「回家?」李宓詫然的問,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舉動。

  「回家做愛。」他粗魯的說,「我渴望你,渴望得全身發痛。」

  李宓的紅霞已不足以用紅蘋果來形容,羞怯的神情更讓江笙血脈賁張。

  「該死的!你讓我現在就快把持不住了。」

  像是低聲咆哮了一句,他狂野的吻住李宓的紅唇,李宓完全沒有招架之力,或者也不想招架。但是他在緊要關頭停了下來,埋在她雪白胸脯前的臉孔抬起,冷硬的線條夾著憤怒和不耐。

  「這地方不適合做愛。」江笙悶聲的抱怨道,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惱怒自己太過理智的腦袋。

  李宓任由他扣回自己衣服上的鈕扣,兀自笑得花枝亂顫。

  這地方的確不適合,因為難保沒有從前的飛車黨成員再次出入,但是令她失笑的,是江笙那副像是孩子吃不到糖果的氣憤表情。

  這是一個三十一歲男人該有的舉止嗎?

  眼見李宓笑得打滾,江笙惡聲惡氣的揪住她,「笑什麼?什麼事這麼好笑?」

  那惡形惡狀的模樣逗得李宓笑得更是喘不過氣,江笙忍了半天,也禁不住的笑了開來。

  好不容易,笑聲暫歇,江笙拿起被忽略在一旁的口琴吹了起來,依然是那首黃絲帶,悠悠揚揚的像回到七年前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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