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竹針?」他知道她有意避開他的問題,卻不得不讓那小小的銀針吸引了視線。
他記得自己第二次被摔倒在擂台上時,彷彿有一根硬物刺入他的脊椎處,疼痛難耐,難道就是這個小小不起眼的銀針?
「這是江湖中一種殺人於無形的暗器。」玉如意表情一陣沉吟。
「蒙朝的百姓十分的愛戴你,每個人都想置我於死地。」諸葛御陽苦笑的自嘲,接過那支銀針。
玉如意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不作回答。可能嗎?愛戴她到非置諸葛御陽於死地不可的境地?她不認為,而除去這個可能性,就只有……
「如意,我……」他突然猶豫的開口又頓住。
「什麼?」她不明所以的注視那雙藍紫色眸子,發覺眸底千變萬化、波瀾起伏的情緒,一瞬間,自己的心跳竟亂了規則。
「我知道你此刻也許不想面對這個問題。」諸葛御陽遲疑的尋找適當的措詞,「也許我的出現帶給你很大的困擾……」
「我的確不想面對你和我之間的問題。」玉如意直截了當的打斷他,執意不談這段糾結的恩怨。
「我想面對。」
堅決的口氣令玉如意一怔,這是諸葛御陽第一次反駁她,那樣的男人神情和絕對,表明他接手了主導權。
「你……」她突然升起莫名的怒氣。
「你等了我二十三年。」換他打斷她,「換作其他的女人,不會在比武擂台那樣的場合救我一命。」他咄咄的盯視她,「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玉如意的心中一緊,卻在他的逼視下挺直腰桿,「這代表我認為應該由我來了結你的性命,而不是經由他人之手。」
「那你現在就了結我的性命。
玉如意震驚的看著他捧上手中的銀針。
「用這個!」他手中的針尖閃著光爍,「以你的武功,以針代刀不難才對。」
「你……」玉如意心中一凜。
「殺了我。」他竟然對她微笑,「讓我知道你對我的恨是完全的純粹,沒有其他感情成分的雜質。」
「我……」玉如意呼吸一窒的看著銀針愈來愈逼近自己,竟然下意識不由自主地往床角退縮。
「你恨我不是嗎?」他逼向她,「我賠不起你的青春,唯一能給的只有這條命而已。」
「你、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怕死?」她強逼自己冷靜,卻不難發覺自己的冷笑近乎歇斯底里。
諸葛御陽繼續逼近她,臉上的笑容是令人費解的溫和淡然,「我原以為我回到蒙朝是為了其他未完的使命,但是,就算我什麼都來不及完成,就這樣死在你手裡,我也不會有絲毫的埋怨。」
一向被人視為性情暴戾的女將軍,顫抖的接過他手中的銀針,殺他的確不難,只要在他的喉嚨這麼輕輕一劃,鮮血就會像噴泉一樣汩汩而出。
但是,她一向拿刀、拿劍穩固如磐石的手,竟然會為了拿一根針而發抖?殺了他!這不是自己帶他回蒙朝的原因嗎?就應他所求,殺了他啊!
理智憤怒的在她腦海中嘶吼,玉如意清楚的知道自己該這麼做,但是……眼前這張極為陽剛的面孔,是她盼了二十三年,也是在腦海中描繪了二十三年的丈夫……不!她應該是恨他的,而不是在心中萬般掙扎。
然而,顫巍巍逼近諸葛御陽喉嚨的銀針卻被拋出了床外,只來得及劃出一道血口,在他頸項上滲出一滴的鮮血。
「我……我下不了手……為什麼……我下不了手?我……」玉如意既驚又怒,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眼前的諸葛御陽深吸了口氣,突如其來的伸出手臂,一把將她用力的攬進自己的懷裡,力量之大幾乎撞痛彼此。
「放開我,放開!」玉如意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稍回神更奮力的掙扎。
「不放!」諸葛御陽使盡了吃奶的力氣,卻不敵功力深厚的女將軍,讓她掙扎出了一隻手臂。
「啪」的一個重重的耳光摑在他臉上,眼冒金星,但是他仍拼了命的抱緊她。
「放開我!」她幾乎快要窒息的對他咆哮,「我不殺你,你就以為我原諒你了,是不是?你以為自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不是?放開我!」
「不放!」他的聲音在胸膛裡起伏的傳出,貼在她氣極紅漲的臉上,「我剛才就對自己發過誓,你要是殺不了我,這輩子我就再也不放開你了。」
再也不放開你了!玉如意震驚的僵直身子。這是什麼意思?一輩子?是……是表白嗎?
「你既然要不了我的命,就代表你選擇了另外一樣。」他低沉的嗓音濁啞的說,「玉如意,我不敢說我第一眼就愛上了你,但是,我當時就知道你對我是特殊的,要不然古銅鏡裡不會出現你的容貌,要不然我也不會因為你的存在而感到莫名的心安。」
她僵硬的被他緊摟在光裸的胸膛前,彷彿戀人的相擁般的曖昧姿勢,呼吸也因為他曖昧的告白而感到缺氧。
「上天注定要我和你牽扯一生一世,我早就該猜到的。」他失笑的再次開口,胸膛因為笑意而震動,「失憶了二十三年,我還能夠再回到蒙朝,你即使恨我入骨卻殺不了我,這一切的一切,都表示我和你的緣分斷滅不了,月老早安排我們要成為夫妻的。」
天殺的夫妻!玉如意神智恍惚的想要出聲怒斥,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鼻息間充斥的陽風氣息讓她腦袋不清醒,她甚至不能確定自己的理智尚存,還有,她的四腳竟然莫名的發軟,活像中了「迷骨散」。
諸葛御陽的一字一句仍飄進她耳裡,「如意,我相信你對我的恨意應該不如你所想像的那樣深。」
「我……我恨你!」玉如意努力捉住他的句子,但是出口的辯駁卻像孩子鬧脾氣的撒嬌。
該死!她愈來愈昏沉了,簡直是癱軟的掛在諸葛御陽的身上。
「你……你是不是對我下了什麼藥?」她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心跳的速度幾乎加速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