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她無力道。
「過去?如果真是這樣,為何你一病不起?」
「行仔!你聽我說,我真的不在意他和其他人如何看待我,所有的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的。」
「你到現在還在為那群短視近利、拋棄你的男人說話?」
「你不是幫他們說話,我只是要讓你知道,是我對不起他們,他們是很真心的愛著我、疼惜我,是我辜負了他們的深情。」
「我不明白。」嬴政搖了搖頭。
「從很早以前開始,我的心裡就只有一個男人存在,除了他,我的心、我的生命容不下其他人,每晚他都會在我的夢裡出現,用他那雙冷漠滿是怨恨的眼眸望著我,而我連動都無法動一下,只能在他冰冷的目光包圍下,一點一滴的去明瞭我和他之間的牽絆,去感受他那若有似無的情意。」
她望著他,目光雖是落在他身上,焦距卻在遙不可及的彼方。
「記得嗎?我說過你很像他的。」
「記得!」嬴政面無表情的回道。
「初見面時,我以為你就是他,興奮歡喜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隨著時光流逝,我慢慢發現,你不是他,也許外型長得一模一樣,內在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剛硬,你柔和,他冷漠,你熱情,你和他簡直就是天南地北,完全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嗎?」嬴政喃喃自語道。
「越是想忘了他,我就越是無法把他從我腦海裡把抹去,我想找其他男人替代他,可是我辦不到,我發覺我愛他,愛得無法自拔,所以我只能對他們說抱歉。」
「他不該這樣折磨你的。」他意有所指的說道。 「不!不是他折磨我,而我在折磨他……」
終於,劉松筠克制不住的眼淚奪眶而出,串串淚珠滑過她雪白不帶半絲血氣的臉頰,把她妝點得如同朝陽下盛滿露珠的花朵,又似雨夜下碎落滿地的殘紅,令人不忍心去傷害她。
望著她那張神似梅姬的臉,嬴政愧疚的輕歎了口氣。
當年,他只顧得自己,只想著擺脫桎梏獲得自由,殘忍的利用了對他情深義重的兄弟呂征,甚至背叛了呂征,袖手不負責任把他的重擔任性的丟給了呂征,完全不顧後果,卻沒想到他所有罪過,呂征全都算在梅姬身上,是他讓她絕望、飽受折磨,更是他無情的把她推向萬劫不復的地獄,他該為自己的過錯補救和贖罪的。
「總有一天,你會真正見到他,和他重逢的。」這是當年他一見到她,便立即做出來的決定。
嬴政不自覺的伸出右手,用著紙巾拭去她的淚。
「你受傷了?」她緊抓著他那只纏滿繃帶的右手。
「不小心弄傷的。」他自她柔軟的小手抽回右手,不當一回事的笑道。
「不要瞞我,你從西安回來後,整個人就怪怪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劉松筠情急的問道。
「我的寶貝回來了。」嬴政滿是柔情的笑道。
「你是說……」她睜大了雙眼,無法置信。
「我的寶貝葑兒,她終於要回到我身邊了。我和她在西安片場重相遇的事,經紀人全都一五一十的報告給趙丹妮,還有我和她親熱的照片當佐證呢!」
「趙丹妮她動手了?」她滿臉都是擔憂驚慌的神情。
「她還沒有,只是先口頭警告而已。那個該死的經紀人故意誇大渲染,這才使得我在綵排時,一個失神,不小心從舞台上跌了下來,幸好我反應快,只讓右手被機器割傷,縫了六針,其他部位完全沒事。」他仍是一派輕鬆自若的模樣。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那還用說,自然是仔仔細細的告訴她所有事實真相,好讓她徹底死心。」
「這對她是很大的傷害,我恐怕她會採取報復。」
「傷害?」嬴政嗤之以鼻。「比起她父親趙仁德當年的所作所為,我這算什麼,還差得遠呢!」
「過去斥讓它過去吧!我希望你把它徹底忘記,我不要再見到有人受到傷害了。」她懇切的要求著他。
「我辦不到!我一定要趙仁德為他的惡行付出代價,我可以不要他血債血還,可是我絕不能放任他逍遙法外,繼續胡作非為,他必須要受到懲罰,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不!別再追究了,我們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你為什麼非要去惹他呢?」
「松筠,你難道忘了契爺是怎麼被他逼死的?你忘了契媽臨終前的遺言,還有到現在都還無法安葬的真正原因?這些血海深仇,你就這樣放過了嗎?」
「我沒有忘,可是我們對付不了他的。」
「我知道延宕了這麼多年,我遲遲無法想出對策,是我無能,但絕不代表我放棄,我會堅持到底。」
「我不是在指責你,只是……」神智慌亂失措的情況下,她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打消嬴政復仇之意,左想右想,她好不容易才想到可以說服他的辦法。
「歷經十年的等待,你的寶貝好難得才回到你的懷抱,你為什麼不能多為她想想?難道你希望悲劇在她身上重演?」
「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打從我招惹趙丹妮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我無法鬆手,平安抽身離去。如果我現在放棄,我的仁慈不但無法得到善意的回報,反而會得到極殘酷的報復,為了保護我珍愛的人,我絕不能放過他們父女二人。」他的決心堅定不移。
「可是……」她尚未說出口的勸言,由於他的行動,莫可奈何的又吞回肚子裡去。
「松筠,別再勸我了。」嬴政凌厲的眼神,瞬間化為繞指柔。「我的羅密歐快來了,你不想打擾我和她的樓台會吧!」
劉松筠一頭霧水的瞧著他,完全不明白他話裡含意。
嬴政引領著她來到了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隔壁庭院裡熱鬧無比,還有人正在爬牆的景象。
有了這麼好的勸說理由,她豈能坐視不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