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當事人劉松筠,她低著頭進食早餐,並無太激烈的反應。
也許是傷痛過重,打擊過深,把她折磨得失去感覺,也許是因為熬過來了,過去的已無法再次擊垮她,她已不當一回事,不再去重視它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她機械式的吃著食物,這些精心烹調出來的菜餚,一進入到她口中,卻是味同嚼蠟,食之無味,那些往事一點一滴的映在她的食物上,她把它們和她的血淚一古腦的全吞進腹中,她的胃正隱隱在抽痛著。
良久,她才緩緩的輕啟朱唇,發出了聲音。
「我想請你們幫我一件事。」
「請說!」曼丘武回道。
「我希望你們能阻止嬴政,不願意再看到悲劇了,我想你們也不希望葑兒有任何不測吧!」
曼丘武望向曼丘格,靜候他的裁示。
「要我當縮頭烏龜,放著獵物不碰,這不符合我曼丘家的行事風格。」曼丘格輕笑著,眼底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斬草除根,除惡務盡,是垃圾就該把它放進焚化爐內,以免玷污了世間的清淨和純潔。」
劉松筠幽幽的歎了口氣,她明白不管她說什麼,都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我還想再詢問你一件事!」曼天格不疾不緩,若有所思的問道。
「什麼事?」
「這十年來,嬴政是不是每到春夏交接之際,就會拒接任何工作,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兩個月?」
「是呀!」劉松筠的臉上再度展現了笑容。「他總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接連消失好幾天,起初他不肯說明去向,後來被人逼急了,他才勉強交代,說是去看他的寶貝,那是他唯一臉紅不好意思的時候,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由此看來,那個長久以來,默默守護著曼丘葑的神秘人物,應該就是嬴政了。
曼丘格忖度著,不經意的望了一眼出現在樓梯上的腳,不作聲的輕笑起來,弄得另外兩個人不明所以的覬覦著他。
曼丘葑正坐在二樓的樓梯口,雙手撫著面頰發愣,反覆想著劉松筠所說過的一字一句。
第九章
接連兩天,曼丘武像個無頭蒼蠅似的,直繞著曼丘格打轉,纏著他不肯鬆手。
「喂!到底要怎麼對付趙仁德,你能不能透露細微末節?好讓我心裡有個譜,知道該如何配合你。」
「我想不出辦法,不如你賣身去當他的女婿臥底算了。」曼丘格沒好氣道。
「你騙人,你最陰險狡詐了,你怎麼可能會想不出辦法,快說啦!」
「囉唆!」曼丘格不耐煩的把手上的書朝他扔了過去。
「這是什麼?」曼丘武把書接個正著,好奇的看著書名。「乖乖!現在是什麼年頭,隨便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無恥之徒也能出自傳。」
沒錯!這本書正是趙仁德僱人為他執筆,自費大事一發行的自傳「我的前半生」。
曼丘武隨手翻閱了幾頁,忽瞥見曼丘格以紅筆在書上面作記號,他細細的閱讀著,接著捧腹大笑起來。
「拜託!你以為嬴政的心胸會如此狹隘?他對付趙仁德的理由,會包括了趙仁德是趙高的直系子孫,他想為秦始皇報仇?這簡直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如果是嬴政,就有可能,他一向很會記仇的。」說話的是曼丘葑。
她的出現,引來了其他兩個人詫異的眼光,不過他們驚訝的並不是她說的話,而是她沾滿鮮血的衣服,以及血流不止的雙手。
「這是怎麼回事?」曼丘格連忙用清水洗淨她的傷口,接著取過藥箱,幫她敷藥包紮。
「我不知道啊!方才有人送了個包裹給我,我一打開,裡面就有刀片飛了出來,還裝滿滿的一盒碎玻璃。」
曼丘武三步並兩步的直奔向二樓的臥室,不用幾分鐘,他手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回到了原位。
「是趙丹妮幹的好事。」他下了結淪。
「何以見得?」曼丘格沉吟道。
「這還用說嗎?你難道沒聞到這足以薰死人的自戀香水味嗎?這正是她慣用的香水。」
有個鼻子靈通的弟弟,真是好用哪!
「不好意思,我結於這種消耗品沒有半點興趣。」嘴上雖是這麼說,他臉上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哈!你直接說好,你根本就是化妝品無能。」難得逮得機會,曼丘武忘了過去的後悔教訓,又開始大肆嘲諷他。
「是啊!像我這麼無能的人,不管做什麼,都值得被原諒的。因此,萬能的你,請原諒我小到不值得一提的過失吧!」他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什麼意思?」曼丘武臉上的笑容僵著,—股不祥的預感在提醒他,他即將大禍臨頭了。
「阿武!我可愛的阿武,我甜蜜的小親親!」曼丘武的報應——曼丘徹應出現了。
「你做了什麼?」曼丘武把曼丘格當成擋風玻璃,以抵擋二叔的攻勢,卻被曼丘格無情的閃開。
「也沒什麼,反正我是藝能界白癡,化妝品無能嘛!我算什麼東西!我只不過為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彌補我破碎的尊嚴,把你賤價賣給二叔而已,你大人大量,會原諒我吧!」
「賤價是多少?只要我付得起,我願意一生做牛做馬來償還這筆債務。」曼丘武仍做臨死前的掙扎。
「不多也不少,正好三百萬美金。」
「什麼?我有這麼值錢嗎?」曼丘武不相信。
「卡」的一聲,趁著他在發愣,曼丘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幫他上了手鐐腳銬,並把鑰匙交給了曼丘徹。
「二叔!這三天三夜老五完全是你的了。」
「不要啊!四哥,過去的一切全是我的錯,你就饒了我吧!以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只求你別把賣給二叔,他會把我整死的。」曼丘武還想死裡逃生。
「現在才叫我四哥啊!來不及了。」
曼丘武被曼丘徹拖進了書房,一看到那堆得像山一般高的稿紙,以及令他怵目驚心,如同凶器的筆,他的心當場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