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安敏驚魂甫定,想把適才的事告訴書玉。
「只是個惡夢罷了。沒事的!快回床上,瞧你凍手凍腳的,會感冒的。」書玉環抱著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著。
「不要。」安敏咕噥著,她才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到房裡去。
「那你是要留在這裡,跟我一起睡嘛?」書玉究竟是書玉,前一秒鐘才展現了平素難得一見的溫柔,後一秒鐘,竟然又開始揶揄起人來了,開這什麼不正經的玩笑。
她光著腳丫子,地板冰涼的寒氣,從腳心中往上竄,冷啊!要是真的在這裡打上一夜的地鋪,明早,她可能會變成不折不扣的「殭屍」了。
不過,沒有再好的法子了。被凍死和被嚇死,她是寧可選擇前者的。
胡思亂想之際,冷不防書玉攔腰抱起了她,往自己的床上走去,輕輕的把她放在柔軟的被褥之上,道:「好好休息,睡在床上吧!我可不想把你變成棒冰。」說著,順便替她蓋上了被子。
「那你呢?」看書玉站在身旁,安敏忍不住問道。
書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繞到床的另一邊,也鑽進了被窩中。
「你總不會希望我被凍著了吧?我也睡這裡啊!」書玉說得理直氣壯。
於情於理,他都應當。可是當書玉鑽進被窩的那一瞬間,安敏還是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
書玉直挺挺的躺在她身畔,熟悉的嗓音,清晰的傳了過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放心的睡吧!」
安敏側了個身,背向書玉,噘起小嘴,道:「你是柳下惠第二,誰敢不信你。」
說著,閉上了眼。
黑暗中,只聞得書玉極規律的呼吸起伏著,安敏縮著身子,偏偏她冷得厲害,怎麼也睡不著,她不安分的又翻了個身。
突然,被窩中,探出了一隻堅定而溫暖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安敏的手。
書玉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她凍涼涼的手。
那股熱氣,緩緩的流進她的心田。
她不自禁的轉身望著他。
黯沉的房中,她看不見書玉的表情,心卻不知不覺的平靜下來。
她反握住書玉的手,再度安心的閉上眼。
沉沉入睡。
※ ※ ※
「唔。」
真舒服溫暖的床,讓人忍不住要賴床。
安敏嘴角噙著一朵滿意的微笑,能徹頭徹尾好好睡個覺,真是人間一大樂事。
「唔。」安敏低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打算繼續好眠,一個擾人清夢的聲音,卻不識時的插播了進來。
「醒啦?」
「還沒!」安敏斬釘截鐵的回答著,閉著眼,文風不動的躺著,腦中奔散的思緒尚未凝結成意識。
咦?是書玉的聲音。
他從哪裡跑出來的?怎麼跑進了她的房間也沒敲門,這個沒有禮貌的傢伙。
「可是我該醒了,還有很多的事等著我去辦哩!」書玉的聲音從頭頂上飄下來,清清楚楚的。
頭頂!?
他的聲音為什麼出現在她的頭頂?
安敏驀然睜開眼睛嚇!她竟然躺在書玉的胸膛之上。
她大叫了起來,「趙書玉,你這個混球、王八蛋、大色狼,你怎麼偷溜到我床上?」說著,如雨點般的亂拳,全墜落到書玉的身上。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這是我的床耶!」書玉一面躲著她的暴力攻擊,一面大聲辯駁著。
「呃?」安敏突然住手了!是哦!她想起來了,昨天她半夜避難到這兒來的。
嘻!真不好意思……
「哇!你的手勁可還真不小,搥得人痛死了。真是惡人先告狀,安敏,你還沒睡醒啊?」書玉揉著被搥得有些生痛的胸膛。
「咦?那也不對啊!你還是只大色狼!自己說好不動我一根汗毛的,原來……原來你的不近女色,全部都是裝出來的。」安敏瞪大了眼,嘰嘰呱呱的說著,一面又掄起了拳頭。
「喂!天地良心,是誰動了誰呀!看清楚好吧?」書玉無奈的叫著。
安敏這傢伙!
她此時才發現自己是跨在書玉身上的,那麼……那麼昨夜她是睡著睡著,居然睡到他的身上了?
完蛋了!這下子她的一世清白全毀於一旦了。
「這……這……」安敏張口結舌起來。
「這什麼這!」書玉在心裡偷笑,臉上卻擺著一副正經八白的模樣,道:「昨夜睡著睡著,竟然就爬到我身上來了,我沒向你抗議,你倒是先罵起人來啦!」
「我……我……」安敏結巴著,情勢一下子整個逆轉過來,害她一時不能反應。
「你什麼你呀!我要要求賠憤損失。」書玉煞有介事的說著。
安敏咬牙切齒的說著:「臭書玉!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瞧見安敏一副恨得牙癢癢的模樣,書玉終於忍俊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
「可惡。」安敏忿忿的從他身上跨下來,扯著身上的棉被,低聲咒罵。
「不要生氣,如果你貪戀我迷人的溫暖懷抱的話,今晚可以再借你抱上一抱!不過,這回可不能再整個人翻到我身上來,被你壓了一夜,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真沒想到你那麼重哩!」書玉一面跳下床,一面說著。
只見安敏嘟著嘴,脹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書玉那輕哼著曲子的聲音,充滿偷悅的閃進她的耳裡。
一大早就被調侃,可真不是滋味。
而書玉彷彿無事般,襯著晨間的朝氣盎然,顯得生氣蓬勃。
用完早餐後,他對安敏說:「我要到鎮上去辦點事,再去問一下電什麼時候可以來,順便弄桶瓦斯來,再洗冷水澡下去,可受不了了。」
「聽起來,你好像要在這兒定居似的。」安敏聽見他的話,說道。
「那也沒有什麼不好哇!這兒環境頗適合人住的。」書玉沒有反駁,笑笑說。
「隱居還差不多,方圓百里之間,人煙渺茫。」安敏漫不經心的說。
書玉被她誇張的形容詞給逗笑了。
安敏見他大笑,陡然抬起頭,問道:「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在這裡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