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敏吞了一口口水。等了一個月,只為了見一個不知名女孩一面,這種耐心可真是值得喝采!
這年頭要找一個那麼癡心的人,可難嘍!
「嵐曲?」趙言晏輕聲的呼喚著她。
「唔?」安敏漫不經心,卻又很自然的應著。
「你不會再無緣無故的離開我了吧?」趙言晏莫名其妙,陡然的問了這麼一句。
安敏感覺他握住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痙攣了一下。
「離開你?」
「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嵐曲?」趙言晏突然激動的擁住了她,緊緊的把她箍在懷中,他摟得那麼緊,幾乎要令安敏喘不過氣來了。
「我……」安敏腦中一片渾噩。
張嵐曲是自己離開趙言晏的?
為什麼?
「嵐曲,我真的很愛你。當初堅決不顧門戶之見,不顧玉真的哭鬧,強硬的將你娶進趙家大門,無非也只是要將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卻沒有想到,不管我怎麼強硬的作風,仍舊確保不了你在趙家小妾的地位,玉真日夜與我吵架,沒有令我屈服,卻把你給吵走了!嵐曲,你不知道你失蹤之後,我是如何焦急的四處尋訪你的下落。我真的好著急好著急哇!」趙言晏說到最後,竟哽咽了起來。
安敏突然也覺得自己的眼眶濕潤潤的。
「我……」安敏想說幾句安慰他的話,張口竟發不出任何聲響。
陡然之間,她又覺得自己的身子往上騰飛,飛離了趙言晏的懷抱。
她想叫,可是發不出一點聲音,耳畔卻傳來了趙言晏淒厲的呼喊聲。「嵐曲,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安敏為一陣昏眩所擊,眼前一片冷測的空白後,便完全的喪失了知覺……
「安敏?」一陣輕柔而略帶擔憂的聲音,迅速的竄進她的知覺中。
「安敏?」呼喊聲愈來愈清晰,愈來愈貼近。
她終於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俯身在她身旁望著她的是鄧潔。
「你怎麼了呀?是不是昨天晚上又通宵未眠,徹夜趕稿了?睡得那麼沉,我叫了你好久了。」鄧潔嘟著嘴說道,安敏生活作息之紊亂,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
「是嗎?」安敏虛弱的應了一聲,她剛才又跌進了趙言晏的世界中了。
鄧潔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敘著眉頭,道:「你最近是怎麼搞的?睡覺的時間愈來愈長,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剛才余媽媽才在樓下問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還是生病了,每天都睡得不省人事,睡醒了還頻頻喊累,你到底是怎麼啦?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諸如:嗜睡症之類的?」
嗜睡症?安敏苦笑著,只怕她這些日子以來,真正睡眠的時間,比拿破侖還少。
白天一個世界,夜裡又是另一個世界。
查不出原因,也不知道為什麼,情況完全沒法子控制,她經常突如其來的就橫越了時空,到了趙言晏的那個世界,但也常在她和趙言晏談話談到了最重要的關鍵,她又莫名其妙的跌回了自己的世界中。
不知為何,她竟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嵐曲後來為什麼離開了趙言晏?
她一個瘦弱無依的女子,離開了趙言晏後,又流落到何方去了?
她怎麼捨得下如此深情相待的趙言晏?
唉!身為一個小說家,她實在有不可根除的想追根究柢、探索事物後來發展的心態。
「後來呢?」似乎每個寫故事的,都沒辦法擺脫這種夢魘。
「安敏?」鄧潔推了她一下。
安敏回過神來,對於自己的心不在焉,有一些歉意。
「這是你最近常犯的第二個毛病──心不在焉,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鄧潔列舉著她的罪證。
「鄧潔,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至死不休的愛情?」安敏沒頭沒尾,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鄧潔先是一傻,隨即乾笑了起來。「咦?偉大的言情小說家,怎麼了?突然要跟我這個凡夫俗子討論起愛情的真諦啦?」
「別逗了,我是很認真的。」安敏正色的問道,小臉繃得十分嚴肅。
「有呀!羅蜜歐與茱麗葉啊!要嘛,梁山伯與祝英台也是嘛!」鄧潔的舉證,中西合併,兼而有之。
「那不算。」安敏不滿意的打斷鄧潔的話語。「文學名著下的不算。我說的是現實生活中的。」
鄧潔似笑非笑,老半天才說:「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呀!」
安敏被鄧潔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是呀!她應該最清楚的才是。
為什麼還要求證於別人?
或者,人對於太過完美的事,本能上都有抗拒去相信的傾向?
「我以前是不相信的。」安敏喃喃的說。她鎮日埋首在這些情愛事件中,在分離悲合中沉浮,在自己的字裡行間中遊走,可是她是沒有所謂信仰的,關於愛情。
在這樣一個迅速變遷的社會中,請問永恆的情愛,還能存活得下去嗎?
老實說,她十分質疑。
但是趙言晏的癡情,令她又有了一番新的體悟。
「你現在相信愛情了嗎?」鄧潔充滿興味的問著。
安敏抬起慧黠的眸子,反問道:「那你呢?」
鄧潔唇角之間,飄起一朵甜蜜的笑容,道:「因為趙書玉的關係嗎?」
「書玉?」
安敏苦笑,如果告訴鄧潔是書玉的曾祖父呢?她肯定會以為自己瘋了。
她甩甩頭,想用適當的句子表達自己的想法,安捷的聲音,卻從樓梯口飄了上來。「兩位大嘴巴小姐,悄悄話講完了沒?下來吃晚餐了。」
安敏綻開一朵頑皮的笑意,大聲回答著。「還沒哩!鄧潔才在對我說,她對你是愛愛愛不完的,哪有這麼容易就說完的?」
說完,她已經蹦蹦跳跳的下樓去了,而鄧潔則潮紅了臉,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余伯伯和余媽媽了!
第九章
書玉在床上翻來覆去,換了成打的姿勢,就是沒法子悶上眼,好好的睡上一免。
他滿腦子都是安敏以及她那怪異莫名的夢!是的,安敏說那真真實實的存在著,但是天底之下,哪有這等荒謬的怪事,一個死去多年的人,會平空出現在她的眼前,和她討論起過往的陳年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