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一聽理美這樣說,看一看她,低頭繼續看書。
「喂,這樣就生氣啦!」理美推推健一,「壞人,四眼壞人。」理美伸手拔下健一的眼鏡,「是不是真的?這麼用功?」
健一拿起眼鏡戴上,笑笑,「要考大學的。」
室內頓時又鴉雀無聲,只是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久了些。
我又做錯了什麼?理美不禁自問。
這些沉默,只是為了個小小的原因--健一笑了,健一從來不在學校笑的。
理美搖搖頭,仍在猜測自己做錯了什麼。站了起來,傾身在健一身旁耳語:「我再也受不了你們班上這種偶發的沉默了,那會令我窒息。」說著抓起鈴木的手匆匆跑出去。
就因為她匆匆的跑出去,以至於她沒看見健一臉上的淺笑擴大,也沒看見全班震驚的追隨她背影的目光,更不會知道他們都在猜測:她是誰?以及她和健一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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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喝茶?我幫你泡。」
「少來了!」健一將理美拉回來,「不要藉故逃避話題,泡茶自然有人做。」
「好嘛!」她在健一床上盤膝而坐,「壞人哥哥,有話快說吧!」
健一真是拿理美沒轍,她到現在還沒好好叫過他一聲哥哥。
「以後來找我,別帶你同學來。」健一不容置辯的宣佈。
「她是我同學吔!」
「你不會笨得連她想幹嘛都不知道吧!」
理美低頭玩著健一的枕頭,「可是,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那就不要朋友!」
「我討厭沒有朋友的感覺。」理美的聲音聽起來乾乾澀澀的。
一瞬間,只是一瞬間,健一突然很想安慰理美,還有一種想保護她的慾望。
健一拿起鑰匙,丟了句話,「隨你!」轉身走出門外。
「臭健一,混帳健一。」理美的枕頭砸在健一關起的門上。「好!你不讓我出去,找就偏要出去。」
理美走向門邊,撿起枕頭扔回床上,開門走出去。
山田的二老婆遠遠看見健一走了出去,不多久理美也走出去,不過她沒有和健一走一道,她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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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限制她的自由,限制她的行動,現在連她交什麼朋友都要管,他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啊!最近才想跟他和平相處,他又專制起來了。
咦?迎面而來那個女人,不是健一他媽嗎?就是上次給她一巴掌的人嘛!真是好久不見,怎麼忽然出現?她暗忖著。
「健一的媽,晚安!」理美在她走近時向她打招呼。
她一聽到理美叫她健一的媽,就開始哇哇怪叫,很生氣的樣子,「小雜種,你說什麼?」
理美偏著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為什麼生氣?難道語法用錯?稱謂用錯?不會吧!以前日文老師是這樣教的呀!就算她一時失言,她也不該叫她小雜種。算了!跟這種落後沒開化的老女人是沒啥話好說的。
理美繞過她,準備繼續向前走。
「你給我站住,小雜種。」
聽到她又叫她小雜種,理美的火氣再也不能自抑的往上冒,「你叫誰小雜種?」
「這裡就你一個小雜種,我不是叫你,叫誰啊!」
瞧她一副氣焰高張的樣子,令她更加不能控制脾氣。「你這死八婆,不要以為你在這兒待得久,我就該任你罵,你--」
理美身後突然冒出兩個大漢架住她,讓她動彈不得。那個女人還狠狠的給了她幾巴掌,理美痛得猛抽氣。
她得意的看了理美一眼,「帶進去。」
「是,絹代夫人。」
他們強拖理美進一間和式的小房間,將理美的手腳都綁起來,再將她推坐在榻榻米上,再用布條繞過理美的嘴,在後腦打結。
理美氣得猛瞪她,卻仍然抹不掉娟代臉上得意的笑容。
絹代跪在矮桌前,拿起桌上的杯子優雅的啜著茶。「我告訴你,小雜種,我不是健一的媽,所以你少跟我提那個死小子,我受不了看到他。」
理美掙扎著想將繩子鬆綁。
「你省省力吧!等我把這杯茶喝完,就有你好受的了。」她又啜了口茶,繼續說:「那死小子八成以為把你鎖在房間裡,我就不會對你怎樣,真是想得太天真了!」
理美轉過頭不願看她。那女人瘋了,她的表情好可怕,尤其是當她說起健一的時候,那種像要殺人的目光,令人看了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你若以為健一能保護你,那你就是白癡了。健一才剛出去,等他回來,你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她到底想怎樣,嘰哩呱啦的說個不停,愈說愈恐怖。健一,你快回來吧!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不會到處亂闖。
絹代走進理美身邊跪下,用手捏住她下巴,將理美的臉轉過去對著她。「你長得不錯,可惜你是那新來女人的女兒,加上那死小子又那麼保護你,所以你真是不討人喜歡。」
兩個大漢將理美綁在矮桌的桌腳,理美直到現在才發現那張桌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因為桌子很矮,所以理美幾乎是全身趴在榻榻米上。
也就因為如此,所以理美看不見絹代抽出鞭子,直到她揚起鞭子,使勁的往下抽……
「啊--」理美淒厲的叫聲迴盪在屋內。
「痛吧!哈……」她毫不留情的一鞭鞭打下去。「來日本做什麼!你媽媽破壞了我在這辛苦建立的地位,健-他媽根本不能對我構成威脅,那種女人,哼!」她不屑的批評著健-的母親,「是你們,我要讓你們知道,這不是任你說來就來的!」
理美氣極了,氣她,也氣自己不該如此大意。一開始以為她是健一的母親所以沒防備;現在知道了,卻也來不及了。
理美的背已經麻木了,直到絹代放下鞭子,她才感到像火灼般的熱。
痛,令人難忍。
絹代靠近她,蹲低將臉湊近理美的背,用舌頭舔著她的傷口,「這些血,因我而流。」她幾近瘋狂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