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楊志源有太多的問題,只是一下子不知從何問起。
「她姓徐,叫文婷,是來自書香世家,父親還當過部長,人雖然看起來文文靜靜,可是很有才華喔,目前單身,可不是老哥哥不讓她嫁,是沒有人追得到她呢!」白正文笑著。
楊志源也陪笑著,不過是苦笑,早知他們能在這種情況下認識彼此,當初根本不該執意闖情關的,不是嗎?
在短暫的拜會後,白正文讓總經理和秘書徐文婷代他送客到門口。
「慢走。」她很平穩的說著,彎身鞠了躬。
楊志源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身上,直到車子開遠了。
「志源?」杜書伍擔心的問著。
杜書伍知道她就是「她」,他和楊志源在大學時代就認識,雖然說不熟,但是事情鬧得這麼大,他自然是見過這個女子。
「書伍,你先回去,把今天的行程都取消。」楊志源淡淡的交代著,「老劉,靠邊停,我在這裡下車就可以了。」
「志源?」
「沒事的。」楊志源說完,下車朝反方向踱了過去。
下午六點,楊志源隻身佇立在德萊科技大樓的一旁,從第二包的香煙中,拿起最後一根。
她也該下班了吧?
徐文婷走了出來,她綰著長髮,手上拎著一個女用的公事包,看起來就是一個幹練的都會女性。
楊志源在她彎身打開車門時,走到她面前。
「文婷?」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打開了車門,看了楊志源一眼,他上了她的車,沒有問目的地的隨她前去,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來找她。
徐文婷帶他來到一間他們過去常來的餐廳,他很訝異,都這麼多年了,這間餐廳竟然還在。
「我要咖啡,你呢?」徐文婷問。
「給我一杯馬丁尼。」
楊志源看著她,時間跳得太快了,從二十歲一轉眼竟到了三十多歲,她沒有變,還是和他記憶中一樣美。
「我還是喜歡你放下長髮的樣子。」他說出自己的感覺。
徐文婷二話不說舉起了手,拉下了髮簪,髮絲像黑色瀑布流瀉。
「你好嗎?」他問。
「嗯,你呢?」
「我也很好。」
往事就像潮水襲來,情生意動的驚恐下,他喝下了一杯馬丁尼,突然,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抱歉。」他朝著徐文婷點了下頭,拿出手機接聽,「喂?」
「是我啦,你在搞什麼鬼?都七點半了,是你說要擺席向我道歉,現在我媽、阿近、阿學都在這裡了,你人呢?」江時琪的聲音從手機爆出,正在氣頭上呢!
楊志源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今天晚上要請江時琪吃飯,不過說是請,其實是被她硬拗的,因為這是他害她工作泡湯的代價。
「我不是只請你一個人嗎?什麼時候連你全家都請了?」他忍不住問著。
「沒法子啊,我生氣起來就會『誅連九族』,他們也算是苦主,你當然要請。快來,你可別放我鴿子,我身上只有一千元。」
楊志源此刻的腦海裡浮現了江時琪緊張的臉,她就是這樣老給自己找麻煩。他輕輕的笑了起來。
「還笑?姓楊的,半小時內不到,你就出局!」
嘟……他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搖了搖頭。
「她是……」徐文婷歪頭問著。
她這習慣還是沒變啊,他記得自己以前最愛這種表情的她。
「沒什麼,一個……朋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說,徐文婷看他的表情讓他覺得很狼狽,內心更有著對不起江時琪的愧疚。
「我先走了,只要知道你好就好了。」他起了身,看著她,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是嗎?」她對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著,「我們之間絕對不是只有這樣。」
***
在楊氏科技的大樓裡,一如往常燈火通明,楊志源還在辦公室裡工作,可是今晚的氣氛卻是和平常大相逕庭,幾個主要幹部都還在,每個人的臉一張比一張難看。
有人對他的公司心懷不軌,暗中收購大量的股分。
「總裁,我想是劉永來在背後搞的鬼。」終於有人開口把大家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有什麼證據?」楊志源冷冷的問著。
大家面有難色的看了一下彼此,這就是困難的地方啊,明明知道是誰在搞鬼,卻沒有任何可以讓他認罪的證據。
「瑞勝,你有什麼想法?」楊志源問,除了杜書伍之外,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幫手。
這個被稱為瑞勝的年輕人,是楊氏科技的財務長,年紀輕輕卻是一副少年老成樣,他的職責便是統籌楊氏科技龐大的資金運用,也是被媒體稱為楊氏十傑的一員。
「看這一次的動作,對方應該是打算放手一搏,如果是這樣,不妨就一舉將他們消滅吧!」瑞勝說著。
大夥全看向他,明白這個所謂的一舉消滅是個大戰役了。
「盡量不要動用到不必要的人吧。」楊志源吩咐道。
「我知道,我想這件事交給我跟奇美來做就可以。」
「喂,不要那麼明顯的把我排斥在外吧!」杜書伍在一旁抗議著。
「就依瑞勝的意思吧,別忘了,海計在南美那裡還要一筆錢。」
「我知道,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股票在哪裡,這就要麻煩奇美了。」瑞勝說著。
奇美笑了笑,她的笑容讓在場的男士們不自覺的一愣,她掛名總裁的特別助理,舉凡所有與楊氏科技有關的人際脈胳都在她纖纖十指的掌控中。
「交給我就是了。」她輕聲說著。
別看她柔柔弱弱,柔道黑帶加上女子搏擊冠軍都是讓一般人碰她不得的理由,楊氏十傑裡自是少不了她。
在眾人退出去後,楊志源叫住了杜書伍。
「為什麼是這個時候?」他問杜書伍。
「我會瞭解一下劉永來最近的人際互動,希望不要是什麼未預料的對手出現,真是的,偏偏選在業務大舉異動的時候。」
楊志源沉思著,不自覺的想起了徐文婷。他拿起話筒,示意杜書伍先離開,卻撥了江時琪的電話,在大敵當前的處境中,很難得,他第一次分心想做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