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灝真想大歎一口氣,他將肩上的小庥煩放到雕花的木椅上。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你非得處處與我針鋒相對。」他在她面前坐定。
予禾眨動長長的睫毛,一臉無辜地應道:「我才沒那麼無聊和你作對呢!」
「那你老是罵我自癡、傻瓜、笨蛋、無賴諸如此類不雅的言詞,該作何解釋?」
「那個哦?那個是……」她目珠子不停地轉動,拚命想著借口。
楚星灝輕喟一聲,心知她也不會有何高明的答案。
「予禾,我們不是已經說好停戰了嗎?我記得你答允我了。雖然我能忍受你老愛有意無意地挑釁,可是我更想要的是……」他溫柔地托起她尖巧的下巴,很誠懇地道:「與你和平相處。我想,我不至於真那麼惹人厭吧!」
面對他無比灼熱的注視,予禾也無法淡然視之,更無法別開目光。
他長得好俊!
當然打從一見面她就知道了,可是執拗的她淨忙著與自己內心的情感掙扎,故意忽略楚星灝任何優點,其至和他作對。
說穿了,是她根本無法抵擋他所散發出來的魅力,所以才不敢和顏悅色待他,生怕自己的心不小心淪陷。
或者,她早就淪陷而不自覺?
「嘿,你也說句話啊。」
予禾回過神來,溫吞地說:「你想要我說什麼?」
「你應該不討厭我吧?」他試探性地問。
「大概。」她不置可否。
他間這問題幹嘛?害她有些心浮氣躁。
楚星灝並不滿意她的回答,她應該對他有感情的。
「總之,我娶你是娶走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隨便從我身邊溜走。」
「呃?」
「你就快是我妻子了,總不能老是跑得不見踩跡。」
「我還是沒說要嫁你。」
「你又在鬧小孩脾氣。」他完全不以為忤。
「你才奇怪呢!為什麼老是逼著我嫁你,天下女人又不是全死光了。」她老大不客氣地反問。
楚星灝沒應話,只一味地笑著。
予禾著實不欣賞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你回去找你的湘蓮公主嘛,不要在這跟我胡攪蠻纏,你很煩人阤。」
湘蓮公主?這個時候她會提起全然不相干的李依瑜實在有些奇怪。
莫非這傻丫頭竟吃起醋來?
楚星灝心頭一陣欣喜,臉上卻不動聲色,「你是勸我去娶瑜兒?」
「你愛娶誰便去娶誰,只要別來煩我就好。」她忿忿地別過臉去,心頭老大不願意,嘴上猶是逞強。
「此話當真?」
「真的,真的。你煩是不煩。」她索性甩開楚星灝的手,悶悶不樂地踱到內室床榻坐定。
「其實做駙馬好像也不錯。」楚星灝在花廳朗聲道,讓在內室的予禾聽得頗不舒服。該死的臭男人!還說他只想娶他愛的女人為妻,這會兒又說做駙馬也不錯。差勁!
「可惜我已經有婚約在身,不然瑜兒那麼喜歡我,我也不該辜負人家的一片真心。你說是不是?予禾。」他繼續火上加油。
說來說去,她就是個礙眼的傢伙。
如果她沒有出現,說不定楚星灝已經和公主在一起,做他的大唐駙馬爺,何必來屈就她這個一無所有的醜丫頭。
愈想她心頭愈是難受,她真是討厭自己。
「既然你那麼不想嫁我,我實在也不該強人所難。倒不如我去娶堬兒,你覺得如何?」楚星灝故意問著予禾,想試探出她的心意。
「好啊,你儘管去娶她,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話雖說得漂亮,可是她的心口怎地卻愈來愈鬱悶,甚至隱隱作痛呢?
好難受哦!
一股難以形容的椎心痛楚由心坎裡蔓延開來,擴散至指尖、髮梢、身體的每一處,像火焰般燃燒著她的靈魂,折磨著她的身軀。
「你可真大方,像我這麼優秀的丈夫,任你打著燈籠去找,全天下大概也找不出幾位,你就這麼隨便讓給人家啊!」
早該知道這小妮子脾氣倔,肯定不會坦白,果然他又碰了一大堆釘子。她還不肯承認她著實捨不得他,他算是敗給她了。
「其實,就算你肯讓,我還不見得答應呢!」他是認真的,今生他是非她不娶!
不過予禾並沒來得及聽到楚星灝最後一句話,便因胸口愈形劇烈的疼痛,整個人往床上一躺,疼得扭曲成一團。
「楚……星……灝……」她艱困地喚著,一張小臉血色全失。
楚星灝一愣,他原本預料她潑辣的反駁,怎知竟聽聞痛苦的哀吟。
「予禾?」他急忙往內室沖。
她蜷伏在床上,手撫著胸口,髮絲已亂,口裡不斷囈著痛楚。
楚星灝心疼地跑近床前,摸著她的前額,「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這般難受?」
「我……胸口……好痛!」她痛得咬緊了下唇。
「胸口痛?」他顧不得男女之分,連忙探向她的心窩,她心口竟如擂鼓般劇烈震動著。莫非……莫非是七日斷腸草的毒性發了?
「救我,我好難受……」她摸索上楚星灝的大手,緊緊抓著不放。
「予禾!」
「為……什麼那麼難……受……」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斗大的汗珠由額上沁出,一雙柔荑仍緊抓著他不放。
楚星灝看得心疼萬分,暗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武功是不錯,可是不懂毐,尤其是七日斷腸草這種罕世奇毒,他只聽過從沒見過,如今怎麼幫她?
「你忍耐一下,我去找飛渝來,也許他有法子治你。」他在予禾耳邊輕聲說著,一邊試圖將手抽回。
他雖捨不得丟她一個人獨處,可也不願見她如此難受,唯有將段飛渝找來問問七日斷腸草的病症,他才能救她。
予禾狂亂地搖著頭,雙手更是緊抓著他不放。
「別走,別……留我一個人……」
「我得找人來救你啊!予禾,你得讓我走,我不能看你那麼痛苦,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楚星灝狠下心來要把她的手扳開,不去理會她悲泣的苦苦哀求,他非走不可。
「不要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