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
「除了他爹和磊兒囉!」
予禾噗哧一笑,眾人也跟著笑出來。
她在心裡輕喟一聲,不忍再說什麼,畢竟楚氏夫婦也是好意,何況事情遠比地想像中來得好多了,她豈能再不識好歹。
見予禾不語,伍芋芋便道:「予禾,你一定累了,不如早些歇息,有事明天再談。」
「是呀。一路顛簸下來,你大概累壞了。」楚劍輝也附和著,轉頭命令僕人,「老趙,帶凌小姐去客房休息。吩咐廚子準備一些點心給凌小姐。」
「叔叔、芋姨,予禾先告退了。」她站起身來,乖巧的隨趙伯離去。
楚星灝對她的安靜,隱約覺得不妥當。他也說不出哪兒不妥,只是覺得她不應該這麼順從,他敢打賭予禾和他一樣都不想要這個婚姻。
「灝兒,你喜歡這個丫頭是吧?」楚劍輝別有深意的問道。
「我?怎麼會呢!」楚星灝自然知道父親的心思,急忙否認。「只是……」他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
「只是?」
「她是個特別的女孩。」
「怎麼說?」
「爹,我能說的只有這樣了。」他閃躲地答,「爹、娘,孩兒先下去了。」說完就一溜煙逃走了。
「輝哥,灝兒跑得還真快。」伍芋芋淺笑道。
楚劍輝一捋鬍須,呵呵笑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凌大哥的女兒恐怕是生來配咱們家的灝兒。」
「那咱們可得趕緊準備辦喜事囉!」
夫妻倆高興得笑成一團。
一旁的楚星磊看見他平日十分敬重的父母與大哥今天全變了模樣,實在是一頭霧水。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莫非是那個長得不怎麼樣的未來嫂子惹的碢?看來家裡日後大概會很熱鬧了。楚星磊如是想著,亦不自覺地笑開了。
★ ★ ★
「凌姑娘,你就暫且住這閒房。」
趙伯引予禾走過幾個迴廊,來到一處建構在水上的優雅房舍,水裡植滿幽幽綻放的荷花,鄰鄰的水光襯得花兒更加嬌美,也襯得這以竹架成的小屋彷若不染塵俗的仙處。
門扉上蒼勁的「荷塢」兩字,筆法俐落、入木三分,剛強中不失柔和。
她雖對書法涉獵未深,卻懂得這字寫得極好。就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我住這兒?」予禾從小到大,從沒看過這種神仙居處般的屋子。
「凌姑娘不喜歡呀?我還道這荷塢很清靜,正適合你住呢!」趙伯有些失望。
「我喜歡啊!只是我怎能住這麼美的屋子?」
「怎地不行?」趙伯拉著予禾走上連接荷塢的曲橋,「你就快是大少奶奶啦,你如果不行,還有誰行?」
予禾尚不及反駁,荷塢大門赫然被推開,一個身著黃衫的明媚少女曲膝行禮,機靈地喚道:「奴婢燕兒給小姐問好。」
予禾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燕兒,點心與沐浴都準備好了嗎?」趙伯沉聲問道。
「全都安排妥當了。燕兒必定好好照料小姐,請總管放心。」
「那就好。」趙伯露出滿意的笑容,楚府用的人向來是最好的,這點毋庸置疑。「凌姑娘,就請你在這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燕兒,她會為你辦妥的。」
「謝謝你,趙伯。」予禾很真誠地道謝,她不配得到這麼好的對待,「你費心了。」
「哪裡,這是我該做的。那我先退下了。」趙伯因她的讚美而臉紅了,但卻感覺十分受用,他可是愈來愈中意這個未來的少夫人。
「嗯,趙伯好走。」
趙怕在予禾的目送下,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予禾調回視線,卻見燕兒掩嘴竊笑,「小姐,你把老管家嚇著了,我頭一次見他這般驚慌失措。」
見燕兒笑得如此得意,予禾不櫰好意地嚇她:「也許我也該讓你嘗嘗『驚慌失措』的滋味。」
「小姐別……」燕兒果真上當了。
予禾繞過她走進屋裡,發覺屋內擺設淡雅高尚、別緻清爽。屋內無一物不是竹子做成,製作之精巧,教人由衷讚歎。
「小姐……」燕兒追了進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她發現端起小姐架子也挺有趣的。
「小姐你不氣了?」燕兒端詳著予禾的神情,忿忿的叫道:「小姐你捉弄我!」
予禾笑開了,「我不是什麼小姐,誰教你要當一回事。」
燕兒也跟著笑了,「小姐你真好玩,一點也沒有小姐架子,還會跟我們下人開玩笑。」
「叫我予禾。我不是什麼小姐,我跟你一樣是個丫鬟。」予禾淡淡地糾正。
「予荷?是小姐的名字呀,真好聽。難怪小姐會住到荷塢來,原來荷塢便是為小姐而建。」
「我的禾不是荷塢的荷。」
「不是啊?」燕兒一張小臉透著失望,又馬上笑道:「那也不打緊,反正音同就行了,幹嘛計較那麼多。」
「燕兒。」予禾沒法斥責滿臉笑意的丫鬟。
「啊,對了。」燕兒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拉著她,掀開珠簾,裡頭赫然是一個大浴池。「燕兒已為小姐備好了熱水,請小姐更衣。」她開心地道。
洗澡囉!予禾頓時眼睛一亮。
她愛洗澡,可是家貧壓根沒法有這等設備,又常常要工作。頂多偶爾偷個空,到隱密的溪邊泡個短暫的澡,身子都還沒洗淨,就得因怕被發現而匆匆著衣。
「小姐,我幫你更衣。」燕兒閃動著異常明亮的眼眸笑道。
說是更衣,倒不如說是被熱心過度的燕兒剝了全身上下的衣物,而再被她微一推擠,予禾連反應的時間也沒,就已撲通跌進浴池裡。
燕兒像是沒察覺到予禾難看的臉色,逕自說著:「小姐,你慢慢洗,燕兒先去為你張羅吃的,一會兒就回來了。」她拋給予禾一抹調皮的笑容,便一溜煙跑走了。
予禾驀然驚覺被耍了,想喚住她也來不及了。
看來燕兒是在報方才捉弄之仇,好個機靈的女孩!她愈來愈喜歡她了。
輕輕一笑,身子沒入熱呼呼的水裡,予禾開始清洗骯髒的身體。她終於可以恢復乾淨的面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