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瞧見正在忙碌的人兒,這才放心地吐了口氣。
他跳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沅彧身後,正想一把將她擁入懷裡時,沅彧突然開口道:「別過來。」
在宋爾儒三不五時要佔她便宜的調教下,她的閃躲已訓練有素。
唉!最近他都吃不到豆腐,好沒成就感喔。
宋爾儒安分下來,瞧見她正在準備乾糧,便道:「咱們要起程回家啦,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好了。」
他忙著收拾衣物,突然聽見關門聲,「咦?」他回頭高喊:「沅彧,別丟下我呀!」他抓起包袱立刻跟了上去。
追到外頭籬笆門時,他猛然想起,最重要的木梳忘了帶。
待他回屋取來木梳,沅彧已經走遠,他連忙施展輕功追上去。
看見熟悉的背影,他飛撲過去。「沅彧!」
沅彧飛快地往右移動,讓他撲了個空。
然而,他只是呆了下,不死心地又朝沅彧靠過去。
「別動,別靠近我三尺內。」
「沅彧,你好無情、好冷漠。」
「我說過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去。」
「好嘛,好嘛,我離你一尺遠,不過你得讓我跟。」他把「一」說得很模糊、很小聲,試圖矇混過去。
「三尺。」
哇,他的沅彧精明無比,一點都無法誆騙。
「縮短一尺好不好?」他討價還價。
「三尺。」她是沒得商量的口氣。
「好啦。」
但沅彧可不相信他會乖乖遵守,對他,不能掉以輕心。
事實證明,沅彧的推測是對的。
一個上午就在宋爾儒鍥而不捨的粘貼過去,而沅彧不斷斥喝中度過。
他樂此不疲,沅彧卻氣惱不已,他把「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發揮個徹底,讓她要罵不得。
中午時分,他們找了個蔭涼的樹下用午膳。
沅彧掏出大餅,撕了一小口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宋爾儒坐在一旁不敢開口,因為他又把沅彧惹惱了。
「咕嚕——」他肚子發出一連串的聲音。
沅彧望向他,他笑得很開心,因為沅彧終於肯理睬他了。「我肚子餓了。」
不忍心讓他餓著,沅彧將大餅掰了一半給他,才又慢條斯理繼續吃起來。
忽地,推車裡的小印兒放聲大哭。
宋爾儒眸光一亮,「印兒也餓了。」
他興奮個什麼勁?
沅彧斜睨他一眼,起身抱起小印兒。
宋爾儒眼睛睜得老大,深怕錯失一飽眼福的機會,好期待喔。
哪知沅彧丟給他一條手絹,「走到三步外,背過身,把眼睛蒙上。」
「啥?」他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有必要這樣嗎?」
「你不肯合作,那我就到別的地方。」
在這有他保護,讓她到別處去哺餵他不放心。
「好啦,好啦。」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
夕陽西下時分,天空成了最佳的畫布,它被晚霞染成五顏六色,數只飛鳥仍不捨歸巢,安寧中有些淒涼、有些淒美。
沅彧坐在大石上靜靜觀賞。
隨著季節、氣候的變化,每天的夕陽都會呈現不同的美,教她看了心底總會盈滿感動與讚歎。
直到夜幕逐漸籠上天際,沅彧方才起身,回頭一望,本該在那的人已不在。
他走了是吧。
終究受不了她走了……
她斂眉低頭看向襁褓中睡得正香甜的兒子。今後,是真的只有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了,我的小印兒。
不是想斬斷彼此間的牽繫,如今期望成真,為什麼心頭會湧現止不住的悵然和失落呢?
沅彧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直到冷冽的晚風襲來,吹醒她的失神。
少了他,日子依舊是要過啊——
盡力忽視心底的疼痛,她必須為今晚打算。
是她貪看了夕陽,眼看趕不上住店。
她記得,方才路上曾經過一間破廟。
她轉身朝來時路走去,準備今夜在那兒落腳。
「沅彧……」晚風送來微弱的呼喚聲。
她搖搖頭,嗤笑自己的妄念。
怎麼他才走沒多久,自己就開始想念他,居然幻想他在呼喚她。
沅彧又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聽見腳步聲,她覺得奇怪地抬起眼,意外迎上宋爾儒的笑臉。
「還好趕上,我怕你擔心地亂跑呢。」
除了怔愣地瞅著他瞧外,她作不出任何反應。
她還以為他不要她走了。
內心激昂不已,直至此時,她才知自已有多企盼再見到他,心已陷落到無法割捨的地步了。
「天色暗了,不好趕路,我在前頭的破廟裡生了火,到那住一宿吧。」
她的鼻頭泛酸,聲音沙啞地問:「你離開就是去破廟生火?」
「是啊,怎麼了?」
她有些不對勁,宋爾儒把臉湊到她面前,呼吐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
沅彧紅著臉退了兩步,掩飾慌亂的心,「我們……走吧。」
原本一頭霧水的宋爾儒驀地笑開嘴。
沅彧在害羞!
呵呵……他愉悅地跟上快步走遠的沅彧。
第十章
微弱的抽噎聲止住沅彧往前走的腳步。
她轉頭看看四周,聲音好像是從一旁那棵大榕樹上傳來。
沅彧舉步走近,仰頭望去,她看見一截胖胖的小腿兒。「小娃兒,你在哭嗎?」
那方沒了聲音,隔了一會兒,才傳來細弱的聲音。「我……下不去……」啜泣聲又起。
「你別哭,我來想辦法。」她尋找周圍有什麼可用來救人的東西,一回頭她迎上數步外笑嘻嘻等著她求他的宋爾儒。
又一次的,她推翻了他的臆測。
「看著孩子。」她決定要親自來。
見沅彧捲起袖子,準備爬上樹幹,宋爾儒開口了:「等等,我來!」他捨不得讓她滑嫩的皮膚受到一丁點的擦傷,更遑論讓她有跌下來的可能。
他來?沅彧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趁她處於怔愕,他快速地偷了個香。「這是獎勵。」
沅彧預期的氣惱讓他笑得開懷,因為這可是他連日來好不容易偷香成功的一次。
「乖,等著。」他輕而易舉地跳上樹抱下個白胖的小女孩。
他從沅彧跟中瞧見了崇拜,那是他自個兒解讀的。
「怎麼?被我的英姿給煞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