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彧白他一眼。
難得對他另眼相看,他又不正經。
感覺到懷中一片濕,宋爾儒低頭一看,急忙要放下小女孩,她卻死巴著不放。
「喂,小娃兒,你的淚水、鼻涕克制一下,別抹到我身上來啊!」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即便是身穿粗衣布裳也無損他的風範。
但依他對品味的要求,他可不容許自己有丁點瑕疵出現。
「喂,你聽見了沒?啊——你別……」那小女孩似要跟他作對,他話還未說完,小女孩已把眼淚、鼻涕全往他衣服上擦。
他垮下雙肩,他的衣服毀了。
沅彧忍不住輕笑出聲。
「沅彧……」他都一身狼狽了,沅彧還沒同情心地笑他。
她唇角仍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喜歡這樣的你。」這樣的他很可愛,不再感覺高攀不起。
宋爾儒是愣了下,而後癡癡地笑了起來。「你喜歡我啊。」
沅彧白了他一眼,他這人怎麼斷章取義只聽他喜歡聽的。方要開口解釋,一陣急切的呼喚聲傳來。
「小雅!」一名長相柔美的姑娘急步朝大樹跑來,身旁伴著個粗壯漢子,身後還跟著一群孩童。
「小姨……」小女孩一瞧見親人便在宋爾儒懷中躍動,讓他忍不住低吼。
「喂,你不輕耶,別跳了,我的手臂快斷了。」
那位柔美的姑娘一把抱過小女孩,「你沒受傷吧?」
「沒,是他救了我。」小女孩肥肥短短的食指指向宋爾儒。
那名姑娘一顆心全掛在外甥女身上,直到外甥女的提醒,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望向宋爾儒想表達謝意。
這一望,一雙眼睛再也轉不開。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心裡不由得對他產生愛慕。
又是一個抵擋不住宋爾儒魅力的女人。
而他呢?依然是有了美人便會渾然忘「她」。
掩在面紗下的唇瓣酸澀地勾起,沅彧不發一語地推著推車離開這會讓心扯痛的地方。
「這是姑娘你家娃兒啊,真可愛。」宋爾儒心情大好,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弄髒他衣服的小女孩還挺可愛。
他伸手捏捏她白嫩的臉頰,小女孩不怕生地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沉浸在宋爾儒如沐春風的笑容裡,吳文佩一顆心怦怦跳著。「小雅和其他孩子玩躲貓貓,爬到樹上卻下不來,這些孩子跑到我家通報,我們這才趕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
宋爾儒的笑令吳文佩羞怯地垂下臉,輕輕地一福,「謝謝公子幫助。」
「小姐,我們該回去了。」一旁的漢子突然開口道。
吳文佩輕點頭,「公子救了小雅,可否請公子移駕敝莊?讓我們好好款待,以表謝意。」
「這就得問問我娘子的意思了。」宋爾儒轉首想詢問沅彧卻愣住了,「咦,人呢?」
一陣冷風吹來,似乎在嘲諷他的後知後覺。
吳文佩大受震撼。「公子……娶妻了?」
「我該走了。」怎麼要走也不叫他一聲?走得如此漠然,好像跟誰生氣一般……生氣?他突然恍悟,難道……沅彧是在吃醋?為這想法他幾乎要笑了起來。
等著,沅彧,我來了。
「公子!」吳文佩萬分不捨地對著漸遠的背影追問:「可否告知你的姓名?」
風中飄來溫雅的聲音:「小思不言謝,小名也就不必告知了。」
——〉※〈——
「啐!手氣真是背。」
在賭坊裡大戰三天三夜,不僅銀兩全輸個精光,還欠下一屁股的債。
「昌老大,這下該怎麼辦?賭坊的人說三天後若還不出兩千兩,一隻手抵一百兩。」一個小鼻子小眼睛的大胖子心慌地問。
「能怎麼辦?我蕭昌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他的語氣裡滿是不在乎。
「我還沒娶媳婦,我不想死。」
蕭昌撇了下唇角,「李外,你怕死就反擊回去啊。」
李外的臉立即垮下來,他會跟隨在蕭昌身旁,是因蕭昌有一身不錯的武功,能當他的靠山,可蕭昌行事全憑他興之所致。
這會兒,他話中意思是自己的死活自己管,這下他必死無疑。
「辦法不是沒有,搞個免本錢的大買賣。」一直沉默不語的男子,一開口即吸引夥伴的注意,他眼神閃了下,「譬如去搶劫錢莊。」
「哈哈!不愧是王久,這真是好辦法。」蕭昌拍著手,贊成地笑著。
三人囂張地大聲談論,也不怕人聽見那見不得人的內容,沅彧眼眉動也不動,推著推車要越過他們。
陡地,她的手被人一扯。
沅彧反射性地甩開,連忙拉著推車退了兩三步,輕聲地問:「你想做什麼?」
「想跟你『借』點錢來花花。」
錢乃身外物,給他們便是,沒必要死守著,找來麻煩。「二十兩,這是我所有的財產。」
她很合作地掏出錢袋交給他們,便要離去。
蕭昌身形更快地擋在她身前:「別走。」
沅彧顰眉道:「錢都給你了,你還要做什麼?」
方纔手中的觸感滑嫩難忘,他目光輕佻地上下打量著她,瞧不出她寬厚衣物下的身材如何。「娘兒們,你的皮膚挺滑嫩,品嚐起來一定很銷魂,雖然還帶了個孩子,不過我很大方的,不介意讓你孩子觀看我們恩愛。」
「昌老大,你享用完換我。」李外雖膽小怕事,但一沾上色慾,害怕就全拋到腦後了。
這男人是在調戲她。沅彧暗自失笑。
不知他看了她的容貌後還會有興致嗎?
沅彧摘下紗帽,抬起臉看著他們,很滿意地看到他們驚詫的表情。
她好生禮貌地問道:「我可以走了吧?」想不到她這人見人厭的容貌,也會有帶來好處的一天。
「等等!」蕭昌不讓她離去。
他欣賞這女人的勇氣,面對危險仍鎮定若恆。
他挑挑眉,「我倒想嘗試玩玩醜女的滋味如何。」
沅彧瞠目看著眼前這渾身邪氣的男子,他不像說假的,看來她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
是不是她沒表現出害怕,反而引起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