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跨上前問:「請問您是「凜」……」
「不是。」第三人急急地便掃了她的興。「小姐,請問妳找人嗎?」
「嗯……對,我找人。」江靜不忘對赫凜凜頷首致意。
「那不好意思,這塊地是私人財產,而且是登記有案的,可能不方便讓妳在這兒找人。」下逐客令了呢!
「喔,這樣啊,我並不清楚,對不起喔!」不愧是「凜」的業主,滴水不露的保密工夫,終究讓她鎩羽而去,但這不是唯一可以接觸到他們的機會,只要他們仍重視曾丟掉的圖,她是有第二次的運氣。
江靜瞪著電話,重複著五分鐘前的牢騷。
「他們的網址是假的嗎?還是根本就沒人會開信箱,一封那麼重要的信……現在是怎樣,瞎了嗎?再不回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的把圖給賣了……簡直是莫名其妙……」
「江靜,妳已經罵第三遍啦。」江漓攤在一旁,覺得莫名其妙的人是她。下午五點多正是他生意興旺的時候,她卻不由分說的要他立刻回家,就為了等一通天曉得什麼時候會回電的電話。
「幹嘛一定要我接啊?妳講不就好了嗎?」江漓果然「涉世」未深,完全看不出他老姊的滿腦子鬼主意。
「因為圖是你撿到的,你比較清楚當時狀況,對方才比較不會起疑。」
「起疑?幾張圖有什麼好起疑的,又不是啥保密的東東,瞧妳搞得像諜對諜似的。」連她自己發mail都沒留「回郵」的,怎能奢望對方會依上頭的聯絡電話,乖乖來電呢。
「唉!說了你也不會懂,反正我就是想知道丟圖的人跟今天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個嘛!」照江漓的描述應是八九不離十,但她就是好奇,也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就是有股力量驅動著她務必要解開這一團謎,至於幫總店談Case的成功機率,就看這謎解不解得開嘍。
電話不響,剛才所言全是白搭。正當她準備再發第三封信時,電話終於響了。
「江漓,接電話。」江靜又雀躍又緊張。「記得我剛才拜託你的。」
江漓不知他姊在與奮個什麼勁,懶洋洋的起身。「一句話,半個月房租。」
「好啦,仔啦,你趕快接電話。」她的房子仍在付貸款,江漓答應她要幫她分擔些,所以每個月會固定繳一萬塊「房租」,就不曉得這通電話能不能幫他賺到伍仟元的外快。
「喂,請問這裡有位江先生嗎?」是個女聲。
「喔,我就是。」江漓一千元進口袋了。
「嗯,我有收到你寄來的mail,說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對,我想請問小姐,妳前幾天是不是有掉了一卷東西?」
「掉東西……」對方有些遲疑,後轉為驚喜。「對對,你是那個出租車司機?!」
「是。」再進帳一千元。
「你撿到了,喔!太謝謝你了。」失而復得的驚喜沖昏了凜凜,以致於她沒發現整件事的某些不合常理。
「舉手之勞,只是不曉得我要寄到哪裡還給小姐?」江靜要他套出地址。
「寄?不用,不用,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去拿。」計畫生變。
「這樣啊,妳等一下。」江漓摀著話筒,用嘴形問江靜下一步。
江靜偏頭想想,好吧,橫豎要引蛇出洞的,不如就這樣吧。
「小姐,」江漓放開話筒,轉述江靜的計畫。「妳知不知道瘋狗?」
「PUB嗎?知道知道。」
「我跟妳約八點好不好,在瘋狗忠孝店……對,總店碰面。」江漓朝他姊打了OK的手勢。
「好好,先這樣,真謝謝了,先生。」
五千元,江漓賺到了。
赫威風和赫凜凜一前一後的進了瘋狗。
PUB是赫威風在美國時,最常去磨時間的場所,倒是回來之後,一來是沒心境,二來是找不到他喜好的店型,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這項嗜好。而今天之所以會來,不是為別的,純粹是因為凜凜的那通電話。
「妳答應他去拿圖?」赫威風在聽完她和某司機的對話經過後,清楚的頭腦馬上發現幾處蹊蹺。
「是啊,我擔心圖寄丟了。」赫凜凜以為老哥會和她一樣高興。
「凜凜,他怎麼會知道公司的網址?」
「可能是問來的吧。」
「問來的?隔行如隔山,他一個開出租車的能認識幾個搞建築的?好,就算他認識,幹嘛不在事發當天就聯絡妳,還要拖了幾天……妳都沒想過嗎?」
「嗯……」
「還有,妳說他沒有留他信箱的mail,妳也只知道他姓江,怎能確定他就是那個司機呢?」
「那……那……」她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那我還要不要去拿圖?」
他揚揚嘴角的說:「要,當然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當初兄妹倆決定走這行時,就打定不以「商業」為取向,一切憑感覺。感覺人對了,就談事;感覺事對了,繼續談理念、談合作。凡正是感覺一切感覺對了,才會開始公事公辦的進行評估施工。
而出賣感覺的靈魂人物是兄妹檔的妹妹赫凜凜,但,這並不就表示哥哥的直覺來得比妹妹差或遲頓,相反的,赫威風與生俱來的藝術感大大超越他那讀了十幾年攸關建築的妹妹。只是他太陰沉,臉上永遠掛著深不可測的笑,總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別說什麼虛無的感覺了,就連實實在在的肉體都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呢!關於這點,他妹可要幫理不幫親的為他申申冤了。
兄妹倆相差不到兩歲,感情自小比雙胞胎還好。打從她有記憶以來,她老哥一直是很溫柔的人。對長輩、平輩、晚輩,甚至他的女友們都是謙謙有禮的,沒聽過他咆哮,沒瞧過他動怒,換句流行術話,他的EQ可能相當高,所有接近過他的人無不讚美之。即使那些個無緣當她大嫂的女子分手後仍佳評如潮。這種人見人愛的好性情維持到他到一所高職任教後的兩三個月吧?有一天,他回家,神情有些許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