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去日本?」她不站起來,索性他蹲下。
「你未婚妻剛走。」她感到一股壓力迫著她來,她直覺地往旁邊縮,一個重心不穩跌了個踉蹌,她乾脆坐在草地上。
「你說什麼,誰走了,『輕鋼架』?」她是不是那次燒壞了,還是受到的打擊實在太大,淨說些聽不懂的話?溫暖,你沒事吧?!」
下意識的,他伸手探向她,她沒閃躲,讓他掌心的溫熱慢慢地覆上她的額,她的頰。
「我沒事,我是說--」她清清喉嚨,企圖不讓聲音發抖地平靜告訴他:「你的未婚妻剛走。」這下夠清楚了吧。
「我的未婚妻?你在說什麼,我沒訂婚,哪來的未婚妻?」他欺近她。想確定她的沒事是真是假。
「不見得要訂婚才有。」
「好,你告訴我,我的未婚妻是誰?溫暖,嗯?」
這人真是......都什麼時候了,還吃她豆腐。
「唐吟吟小姐是也。」
「唐......她來找你?」
他擔心的事終究發生了,他很明白唐吟吟的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不但想討好徐昶揚,更想哄乖總舵手溫煦,連週遭的人一併奉送「餘蔭」。溫暖不適應這種「爾虞我詐」的遊戲,所以他沒有公開他兄妹倆的關係,但這並不能保證唐吟吟會永遠不知情,紙是包不住火的,只是他沒料到會這麼快。
看他時而擰眉,時而抿嘴,一副心虛樣,被看穿了吧。
「她又不認識我,她是來找我哥的。」
幸好,他舒了一口氣。
「哦,是這樣啊。」既然秘密仍在,就別繼續在上頭打轉,言歸正傳。「暖暖,聽你哥說你要去日本?」
她朝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端端的,幹嘛突然說要去日本?」見她要往後跌,他抓住了她,「說啊。」不自覺地加重手腕力量。
「游霽月,會痛!」
她掙扎著,游霽月驚覺到弄痛她,而猛然放開手,這一收一放間,溫暖就這麼栽進他懷裡。游霽月蹲著的身軀,猛地被她這麼一栽,連帶溫暖一起向後倒去。
她小小的身子,貼附在他的胸前,她深深地吸納著屬於他的氣息,這味道......不公的,他怎麼可能出現在她家?但這味道的確是他......她閉上眼,深深地貪戀著......想起他對剛剛的未婚妻解釋得語焉不詳和含糊,最後一次,唐吟吟,就再借一次吧!對不住了......
他就任她這般文風不動地躺在他身上,雙手摩挲著柔若無骨的背,這嬌軀,他將為她擋風遮雨......
埋在肩窩的頭動了動,他環住她的腰。
「想好要用什麼理由說服我了?」
她嬌笑地晃著頭,髮絲輕搔著他頸間。迷濛的眼神,灌醉了他。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眼、她的眉、她微俏的鼻、她唇邊的笑窩,她的......
溫暖轉開了頭,她知道,一旦再沾上,便又會回復之前所有的記憶,這些記憶該屬於閣樓裡的一部分,是鎖上的,是埋葬的,是該忘記的,她不能沉淪,那後果太不堪。
游霽月當然也感受到這氣氛,只當是溫暖心底的傷痛還沒好,他是不該乘虛而入,可溫暖要是一朝被蛇咬就因噎廢食,也行不通。
因噎廢食?難不成......他撐坐起身子,將溫暖抱在腿上,問: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日本,是為了他?」
他?誰?她輕蹙起眉,結果看在游霽月的眼中,又誤會了,他揉起她攏起的雙眉。
「別為他皺眉,不值得。」
他到底指誰?他既然知道她要去日本,一定是老哥通風報信的,那老哥應該會告訴他她要去日本的原因啊。
「我哥沒說嗎?」
「他不用說,我也猜得出。」
「哦,那就沒錯啦。」
溫存永遠不夠,她毅然地站起身,伸手拉他一把,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拍掉所有的依戀,所有一切即將結束。
她牽引他來到茉莉面前。
「游霽月的茉莉,嗯?」
未待她開口,他悠悠地吐出這幾個字,她有些訝然他怎麼知情,不過她不想追問,不重要了,不是嗎?
「什麼時候開花?」他問。
「再度歸來時吧。」
溫暖在吃完年夜飯的隔天一早,便起程去了日本。
據她說,是跟著旅遊團先觀光,然後再停留京都與壓花老師會合。這次她學乖了,在出門前兩小時才通報,溫煦在無從反對下,只得巴巴地送她前往機場,連游霽月都忘了通知,等想起來時,已經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了。
第五章
「是老師啊,嗯......好,不會,不會,我會小心的。暖氣的開關......我會。好、好,別擔心。要留電話,哦,我記下來了,真的不用......會......會,好,好,拜託。」
她來日本已經九天了,之前跟旅遊團玩了些觀光景點,行程於日前才結束,她在和老師碰頭後,搭乘新幹線來到了京都。
這房子是老師的親戚留下的,當時是買來方便兒子在日本讀書,後來學成歸國後,因為經濟不景氣,賣不到好價錢而擱置著。由於自己的家本來就是以日本建築為雛形所建蓋,所以溫暖對這房子有著莫名的親切感,而在出國前她又臨時惡補了一些日文,所以日語夾雜比手劃腳的,她倒也能行動自如地上街,沒有一丁點的水土不服,除了太冷。
京都和台北同為盆地地形,氣候變化大致相去不遠,但由於京都的緯度高,所以那風颼颼
是挺令人吃不消的。
吃不消,還是得出門。
老師剛打電話來,說要在朋友家過一夜,原本要她一同去,但她想想日本的治安不差,而且只一個晚上也無妨,所以就沒答應。看看外頭天色還早,要出去補充一些糧食,她知道在街上的轉彎處往裡走,有個市集。
她兜了兜圍巾,臂上掛著在商店購得的零食,雙手插在口袋,回味著方纔那碗熱乎乎的拉麵。微低著頭,閃躲著襲人的寒風,快到了,她抬起臉,困難地掏著鑰匙,卻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