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當初母親因私奔而跟娘家斷絕一切關係,但母親無時無刻不在懷念遠在他鄉的父母,筱彤希望能達成母親這個小小的願望。
「筱彤,你回來啦!」
見她踏進玄關,徐添財迎上前來打招呼。
「嗯。」筱彤輕揚眉梢,算是虛應。
「呃……女孩子家不要這麼晚回來,會讓家人擔心的。」徐添財假意的關懷道。
「伯父,不勞你關心,筱彤自個兒會注意的。」不耐的神色擺在她那張瓜子臉上,任誰也看得出來是委婉的拒絕。
徐添財看著她姣美的臉蛋,鬈而翹的睫毛、堅定有神的雙眸、古典優雅的氣質、前凸後翹的完美身材,口水簡直快要流下來。
要不是家裡有「恰北北」的黃臉婆在,他真想一撲而上,順應男性的本能來好好疼愛這個小美人。
筱彤盯著色迷述的徐添財,心裡有說不出的厭惡。在父親死後的這兩年,有好幾次她都有被偷窺的感覺,幸好房門她都記得拴緊,不過他就算想造次,妻管嚴的他恐怕也無法如願吧!
「喲……我說誰回來了?原來是晚歸的侄女呀!這年頭不比我們那個年代囉,以前只要天色一晚就不敢出門,怕遇到危險。可是現在的女孩子隨便就跟人發生關係、交壞朋友什麼的,嘖,真是淫亂——」陳美花滔滔不絕地訓話。
「你看你說這什麼話,筱彤她才不會這樣。」徐添財打斷妻子的指控。
「瞧瞧你,寶貝她像什麼似的,我說你不安好心眼。」陳美花精心描繪的血盆大口正一開一闔的,使出她潑辣的拿手絕招。
筱彤無奈地踱開,每天上演同樣的劇碼,煩不煩呀?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悄悄地上二樓的房間。
徐添財夫婦最初是極為狼狽的由貧窮的鄉下來到大都會,身無分文又知識不夠,夫婦倆到處打零工過活。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來到徐家開設的工廠做工,本著同姓之親,徐啟然讓他們一家子有了棲身之處。直到徐啟然去世,他們一夕之間就露出貪婪本性,伺機要沾到好處。
可憐的是他們不知道這棟房子一併要在筱彤二十歲時交還,還兀自以為先佔先贏,所以對正主兒百般挑剔,打著意圖趕她出去的如意盤算。
「咦?我們的大小姐回來啦!」徐丹鳳早候在二樓走廊邊等著。
OH!MY GOD今天是什麼日子?明的暗的,人全都出籠了。
筱彤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即別開視線,先前的兼課及在學校圖書館趕期末報告,讓她心力耗盡,如果有什麼挑釁的節目,她會非常感謝徐丹鳳看在「同居」的份上放她一馬。
徐丹鳳妒忌的看向筱彤,上天是不公平的!每回見到她,內心都禁不住湧現無法控制的氣憤,為什麼美貌、聰明、才智僅能讓筱彤一人獨得,而她卻一點點也分不到?!
「如果你只是想站著看看我,OK!先讓我休息片刻,你要看再讓你看個夠!」筱彤擦身而過,撇下這句休戰話語。
「站住!我有話跟你說。」徐丹鳳喊住她。
筱彤靜待對方的下文,其實她以前跟這個喚為堂妹的少女還算交情不錯,曾幾何時彼此劍拔弩張,她也搞不清楚。
反正每回總是徐丹鳳先挑起戰端,自己再來個不搭理,情況便愈來愈形惡劣。
「不要以為你這騷樣騙得了所有的人,至少騙不了我。小張是我新交的男友,你休想拐騙他!」徐丹鳳生氣的指責。
「沒問題。」筱彤爽快的答應,隨即疾步回她溫暖的小窩。
一進房門,還來不及卸下肩上的包包,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喂!是我周薇啊!你前幾日托我尋找打工的事有了消息,有一位在私宅打掃的大嬸因為關節炎開刀,準備找人替她工作兩個月,我問過正好是在我們放暑假這段期間,你有沒有興趣?」聽筒一方傳來熱切的聲音。
一聽到周薇說出的消息,筱彤眉端的煩躁剎那間消散不少,「薇,給我確切時間、地點。」她自包包裡拿出紙筆,認真的抄了下來。「嗯,我知道了。」
「對了,筱彤,再過三天就放暑假了……我要去宜蘭親戚家玩,預計假期結束前才會回來,這樣的話,你自己去上工不知道會不會……」周薇瞎操心的問。
「薇,你不用擔心我,倒是我要謝謝你的介紹。」周薇的話令筱彤心頭暖孜孜的,但生性不善表達的她只能用簡單的一句話道盡心中的謝意。
「嘿,是朋友就不要說這種客套話,再說我翻臉囉。」
「嗯,祝你玩得愉快,拜!」掛上電話,筱彤展眉,對即將來到的暑假有了較多的期盼。
若是沒有周薇的引介,整個夏天對她而言恐怕是一種酷刑。比起應付徐添財這一家子整日的言語炮轟,她寧可維持現下早出晚歸的生活。
習慣性地,她晶亮的黑瞳落在窗邊一盆紫羅蘭花卉上,輕吸口氣,靜靜地沉澱一日繁忙的心緒,不稍片刻,她的唇角微微懸上一抹輕快的笑。
沁涼的夜風乘隙飄進她的香閨裡,夜……似乎不那麼熱了。
☆ ☆ ☆
三天後的中午時分,筱彤依約來到周薇在電話裡所指定的地點。
乍見半山腰上這棟兩層樓建築,筱彤心中不禁發出讚歎。
它的外觀用淡藍色大理石堆砌而成,歐式風格的架構融入些微中國味道的庭園,整面落地窗反射出淡藍色的光彩,入口走道採用石崗巖,切割成菱形的地磚,整體予人舒服、明亮、寬敞、輕鬆的感受。
筱彤不禁對設計者匠心獨運的構思心生敬佩,不知道是哪個建築師把空中閣樓具體化?
她垂眸默念著門牌上浮雕的「藍園」兩字。
在對講機通報後,一位和藹可親的婦人出門迎接她。
「你好,我是陳嫂,你是不是經人介紹來的短期工讀生?」得到筱彤的頷首,婦人領她進門。「我真怕沒有人肯來,你知道這裡比較偏遠,這份工作又是短期的……人老了,我的關節炎必須開刀……」陳嫂熱心的解釋一番。